安庭点点头,喝了一口热牛奶。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阵,只有吃饭声和报纸翻页声响了几下。
安庭对着空气呆了两分钟,又回过神,看了眼陆灼颂。见他拧着眉头还在看报,便催促:“别总看报纸了,趁热吃饭。”
“哦。”
陆灼颂听话地收起报纸,拿起筷子吃饭——他总是很听安庭的话,破产之后一直是安庭在管他。
安庭盯着他塞了一大口煎蛋,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吃着,噗嗤笑了一声。
陆灼颂莫名其妙:“又笑什么?”
安庭摇摇头:“没事。”
陆灼颂又低下头去吃饭。
安庭看着他的侧脸。小半张脸被早上的阳光照着,陆灼颂闪闪发光的。
安庭想起他们确认关系的那天。是他们重新出道后的一天,安庭带着他去了一家五星级餐厅,然后先一步出了门口等他。
夜里飘起小雪来,安庭被夜风吹得脸麻。他叼着一根烟,发呆了约莫五分钟,陆灼颂终于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走吧。”陆灼颂说,“你喝酒了对吧?我没喝,我送你回家。”
安庭没吭声,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在雪夜里有些朦胧。
“你还喜欢我是不是?”安庭说。
陆灼颂愣住了,然后腾地血色上涌,红了脸。
“突、突突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他磕巴,“你有病啊!”
“真有怎么办?”
陆灼颂再次愣住了。
安庭看着他:“要是你喜欢的对象,其实什么都很假,什么都是公司对外做的人设,根本就不是个温柔的人,也不喜欢笑,纯纯就是个精神病,隔三差五就想摔东西,看谁都很不顺眼,也就只有个会演戏的长处……你怎么办?”
空气突然僵住。
风雪亘在他们中间,死寂很久。
“……那也很好啊。”陆灼颂说。
“……”
“那也很好啊。”陆灼颂看着他,还是那双蓝汪汪的眼睛,“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很清楚了啊。”
“你不笑也很好,反正我也脾气很爆,还是会喜欢你的。”
“有病也没关系。”他说,“有病也很好,他们也都说我有病,我还是会喜欢你。”
“你……你就是好。”
雪风吹过安庭的发尾。
他沉默,沉默了很久,终于抬手,拿下嘴里的烟头,转身,走到陆灼颂面前,低下肩膀,呼地一口烟气儿慢慢吹到他脸上。
蔓延开来的白气儿里,安庭笑了,低头吻了他。
往事温柔地漫过心底,安庭把自己想美了,又笑了声。
陆灼颂一转头,就看见他弯着眼睛,嘴角勾着,几根发丝凌乱地散在青白瘦削的脸边,筷子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了半天,一点儿菜都没夹,就一直勾着嘴角傻笑。
“哎,”陆灼颂看不下去了,“想什么呢,笑得跟个二逼似的。”
安庭回过神,抬起眼看他,才意识到什么。可他完全收不回去,嘴角往下压了两下,就回弹了,又勾起来笑。
他放下碗,凑到陆灼颂脸边,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
“想这个呢。”
安庭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他又亲亲陆灼颂的眼角,咬了口他的耳朵,才起身,微微睁开眼。
三秒后,陆灼颂的脸上慢慢血色上涌,腾地炸开一片红。
“fuck!!”
陆灼颂大骂一声,羞得拍桌而起,“啊啊啊”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卫生间里,砰地摔上了门。
安庭闷头笑得两肩乱颤。
他就在等这个。
过了十多分钟,陆灼颂湿着前发出来了,脸上的血色消下去大半,但还是绯红的一张脸,一看就是在卫生间里洗了好几次脸。
他重新坐到安庭身边,哼哼唧唧:“你开心了?”
安庭笑着点头。
“那行吧,开心就好。”陆灼颂说,“开心的话,可以多逗我几次。”
安庭噗嗤笑了:“怎么听起来忍辱负重的。”
陆灼颂不回答,拿起筷子重新吃饭。
安庭跟着拿起筷子,重新吃饭。刚吃几口,陆灼颂灼热的视线就从身边射来。安庭嘴巴里一顿,叼着小半块吐司一转头,看见陆灼颂紧紧地盯着自己。
安庭朝他迷茫地眨巴眨巴眼。
“你会好的。”陆灼颂说。
“……”
“你绝对会好的。”陆灼颂坚定道,“我要好好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