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废楼上，你忘了你说过什么？”路向扬拧起眉头。
“没骗你。”黎程低下头，任由水珠划过脸颊凝在下巴。
路向扬看着黎程下巴不停低落的水珠，不合时宜地想，这人也太瘦了，下巴那么尖。
“如果我没打断你们，你是不是就答应了。”路向扬上前一步。
黎程抬起头，缓慢眨着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路向扬没说话。
“因为没靠山人还清高，”黎程自嘲一笑，抬手擦了把眉毛上的水，跟抹泪似的，“以前年纪小脾气冲，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如果这样就能轻松得到机会的话，为什么不试试呢，谁不想走捷径啊。而且我这个年纪了，真的累了。”
黎程说完，抹了把脸，走出去。
他刚坐下，大赞助商又靠过来，“想得怎么样？”
“我可……”
黎程话还没说完，路向扬又挤在两人之间，一条胳膊搭在大赞助商椅背上，瞟了眼对面的郭导，对大赞助商笑嘻嘻。
“晚上想谈什么？我去你房间跟你谈好不好？”
黎程抬眼看着路向扬，路向扬依旧笑嘻嘻地面对赞助商。
没人敢得罪路向扬，饶是这个综艺的最大赞助商，也不敌路向扬他爸资产的十分之一。
“就和黎程谈谈合同续约的事情，还蛮多事的，向扬你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大赞助商向郭导投去求助的眼神。
郭导挑眉，避开他的视线。
路向扬嘲讽一笑，声音很轻，满是蔑视，“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大赞助耳朵一下子通红，被一个毛头小子羞辱，再怎么也说不过去。
“再怎么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太不懂事了！”大赞助商耷拉下脸。
“别套近乎，我跟你不熟，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爸，看看他记得你不？”路向扬说着掏出手机，准备给他爸打个电话。
大赞助商见状立刻起身，坐回郭导身边，瞪了眼黎程，又跟郭导说着什么。
黎程绝望地垂下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续约，单薄的腰背佝偻着，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这一切都被路向扬看在眼里，路向扬翻了个白眼，靠近黎程，把手臂搭在黎程椅背上，直勾勾对上郭导飘过来的眼神。
从郭导这个角度看，路向扬像把黎程护在怀里。
任谁看都能知道两人关系不一样，郭导又不是傻子。
“你就这么想续约？”路向扬靠近黎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黎程抬眼看着他，又慢慢垂下去。
可是这一幕在旁人看来，会觉得两人亲密无间。
黎程刚要站起身，又被路向扬按着肩膀坐回去，两人依离得很近。
“别动，”路向扬贴着黎程的耳朵，“我这人向来不无缘无故欺负人，既然我把你的机会搞砸，那我直接送一个续约合同。”
黎程不解地看向路向扬，转头瞬间碰上路向扬的鼻尖。
他伸手抵在路向扬胸前，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路向扬抓住那只在自己胸口乱摸的手，隐忍地警告：“别乱动。”
黎程没再动，他移开与路向扬对视的视线，小声说：“不是你让我离远点吗？”
语气平静，但是路向扬听出里面的控诉和委屈。
他一手揽住黎程后背，让他再靠近自己一些，两人看上去亲密无间，但是说出的话很欠揍，“黎影帝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
没多久路向扬放开黎程，看着他脸上不服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莫名兴奋，随手将他乱了的头发拨弄好，手臂又搭上黎程的椅背，好整以暇地看向郭导和大赞助商。
其他人几乎都喝得烂醉，莫名其妙地看着路向扬和黎程，但是郭导和大赞助商的脑子清醒。
路向扬在宣誓主权。
郭导挑眉，拿起酒杯隔空敬向路向扬，路向扬礼貌回应。
两人似乎在此刻达成统一共识，都心照不宣地喝下手里那杯酒。
明明是饭局上年纪最小的，但路向扬在饭桌上，举手投足之间的老道，就连郭导都要拍手称赞。
黎程看着郭导和路向扬两人，抿了下嘴。
路向扬虽然桀骜不驯，但骨子里又高傲，毕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浓烈的英雄主义决不允许在自己眼前发生脏事，所以他制止大赞助商在饭局上搞潜规则。
而因为他的出头，黎程错失续约良机，按路向扬不想欠人情的性格，绝对会把这个续约的机会还给黎程，甚至是直接把合同送到黎程手里。
黎程赌对了，他知道，续约权已经完全在自己这边。
厌烦他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