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介意去看看黎程的单人戏。
路向扬插着裤兜走进现场,悄无声息站在导演后面, 盯着显示屏。
这是韩琦替宰相顶罪,下大狱,被杀人灭口,最终智取的情节。
是韩琦的一大高光点。
这段戏不好拍,因为有前期严刑逼供环节。
黎程在寒冷的石筑房里已经被泼了无数次水,导演刚开始本来想用热水,但是需要现烧,为了不拖进度,黎程表示直接用冷水。
但是他没想到南裴居然在这个时候也要卡他。
容卿作为宰相的人,奉命来审韩琦,对韩琦用水刑。
结果每次用完刑,他总有各种方式中断这场戏,然后从头开始。
导演再一次喊“卡”的时候,浑身湿透只穿着囚衣的黎程已经止不住开始打哆嗦。
路向扬忍无可忍,拍了拍导演的肩膀,还没说话,只听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导演,我觉得这场戏是不是可以接着往下拍呢,后期剪辑拼一下不就好了。”
那声音低沉又平静,客客气气的,但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权威。
路向扬抬头看过去,那人身穿灰色到小腿的大衣,梳着背头一丝不苟,带一副银框眼镜。
这人不比路向扬矮多少。
一眼看过去,路向扬以为是模特。
但是仔细看,男人虽然保养很好,但是眼尾依然有几个细纹。
路向扬舌头舔了下虎牙。
这人他认识,欢影娱乐的一把手林锐,黎程的前老板。
怎么跑这来了?
据他所知,这部戏欢影娱乐既没投资也没演员进组。
林锐走到导演面前,贴心道:“先让演员们休息一下,喝点热姜茶暖暖,你看黎程嘴都白了。”
路向扬看向监视器,黎程整个人苍白得不行。
懒得想林锐来干什么,路向扬赶紧往房车上跑。
路向扬心想还好他大方,把自己的房车借给黎程,不然黎程现在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黎程裹着羽绒服坐在小太阳前喝奶茶,旁边放着林锐送来的姜茶,他一口没动。
看见路向扬急匆匆跑上来,他说话的声音都拐弯。
“你~怎~么~来~了~?”黎程看着他这身b王打扮,打了个哆嗦,猛吸几口热奶茶,“你~不冷~吗~?”
路向扬看了眼旁边桌上的姜茶,又想起刚才林锐的话,走过去把那杯姜茶喝了,学黎程的语气,“来~看看~大哲学家~演戏~”然后他双手揣兜,展示ootd,“不~冷~”
黎程:“……。”好欠揍!
路向扬看了眼黎程手里的奶茶,视线又移上他苍白的脸,把小太阳调高5度。
黎程暖到现在才缓过来,“我没事,好多了。”他把小太阳又往下调几度。
“你干嘛?这点电费我出不起?”路向扬看着黎程悄咪咪的动作。
路向扬肯把自己的房车借给黎程用,黎程已经很感动了,哪能再让他多给自己交电费。
但是路向扬要面子,自己要是说出真相,路向扬肯定生气。
“怎么可能,主要是我这羽绒服不耐烤,万一趁我不注意烤坏了怎么办,挺贵的。”黎程说得其实也是真心话。
路向扬刚想开口说“我给你买”,但是又觉得两个人还没熟到那个地步,而且,就算他真开口了,黎程这么好强的人,只会觉得自己伤他面子。
路向扬没再说话,他发现自己在这里其实说不上话,他既不能让导演改戏,也不能把南裴替换掉,他能做的,只不过是让黎程在等戏的时候不会挨冻而已。
戏再次开拍,助理来喊,黎程脱下羽绒服急匆匆下了房车。
等路向扬出来时,已经开始拍摄了。
路向扬站在监视屏不远处,看着努力演戏的黎程,眨了下眼。
“他演戏很有天赋吧。”旁边声音响起,林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路向扬旁边。
路向扬没接话,“小林总看来不怎么忙,还有时间来横店。”
“空闲那肯定比不过你了,”林锐颇有礼貌道:“毕竟路少不用掌管公司,运气好有个弟弟帮衬,有闲情雅致进娱乐圈玩玩,我就不一样了,整个欢影的事情都需要我来定夺呢。”
路向扬这才看向林锐,他斜睨别人的时候,总会给人压迫感,但是林锐神情淡定跟他对视,依然在笑,“不过我今天,用我仅有的一天假期,特地来剧组看黎程。”
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难道不只是领导和员工吗?
林锐捕捉到路向扬脸上的一丝迷茫,他的笑更深了,双眼像毒蛇一样盯住路向扬,“黎程没跟你说过?我们以前可是情侣,不然他怎么能进欢影,怎么能当上电影男主呢。”
路向扬双手握拳,面无表情盯着林锐。
“对了,这事他应该也没跟你说吧,程安然,《凛冬》的导演,黎程在拍摄期间,和程安然也有一腿,最后程安然得知黎程脚踏两只船以后,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