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年很像小狗。
所以柏溪和雪花相处时的经验,同样适用于他。
“别动。”柏溪取了一次性的浴巾来,小心翼翼把贺烬年骨折的手臂包起来,免得沾到水。然后他取下花洒,调节好水温。
但他很快发现,这样帮贺烬年淋浴,水会溅到自己身上。于是柏溪只能把毛衣和裤子都脱了,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衣服……
贺烬年喉结微动,避开了视线。
但两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相对,他根本避不开。
只要他睁着眼睛,哪怕是眼角的余光,也足以将柏溪的模样尽收眼底。
分开太久,又经历了生死瞬间,他的身体在面对柏溪的这一刻,彻底依从于本能。无法自控,也无处躲避。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身上不疼了。”柏溪看他,眼神带着揶揄。
贺烬年不说话,坦然接受了柏溪的注视。被伴侣得知自己的欲/望所在,并不是太难堪的事情,他更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出来的太着急,忘了带沐浴露,只能用这里的了。”柏溪检查了一下酒店供应的沐浴露,确认是未开封的小瓶独立包装,才打开帮贺烬年涂上。
他的手沾过热水以后,不那么凉了。
但触碰贺烬年滚烫的身体时,依旧有着不可忽略的存在感。
“转过去。”柏溪示意贺烬年转身,要帮对方后背也涂上沐浴露。
贺烬年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慢慢转过身去,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柏溪一怔,涂着沐浴露的手僵在半空。
只见贺烬年后背上,遍布着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疤。看颜色和状态,绝不是这次车祸留下的,更像是很多年之前的旧伤。
柏溪蓦地想起,不久前两人温存时,他曾试图去摸贺烬年的后背,就像对方经常对他做的那样。但贺烬年没给他机会,很快捉住了他的手。
当时柏溪并未多想,只当是男人的控制欲在作祟。现在想来,过去贺烬年那些莫名的紧张和遮掩,甚至连亲近时都不愿脱掉的衣服,仿佛全都有了解释。
这是怎么留下的?
是年纪很小的时候,被什么人虐待过吗?
是贺烬年的爸爸,还是妈妈?
柏溪抬手轻轻抚过那些伤疤,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是不是有点吓人?”贺烬年问他。
“没有。”柏溪收敛情绪,帮他涂好沐浴露。
“回北京以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柏溪尽量表现得自然,免得贺烬年不舒服,“可以先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吗?”
“我原来的家,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嗯。”柏溪点头。
果然,贺烬年背上这些伤,是小时候留下的。
柏溪曾因为贺烬年始终没有带着他去过自己家而遗憾,因为很想知道伴侣的过去和童年是什么样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始终不愿提及。
花洒的水温恰到好处。
柏溪帮贺烬年把身上的沐浴露冲洗干净,又帮他洗头。
贺烬年个字高,为了方便柏溪摆弄,不得不弓着身体,免得柏溪一直抬着手臂会酸。这让他显得过于温驯,像被剪掉了利爪的狼。
浑身上下,只有一处地方依旧倔强。
“要不要……”
“不用。”
贺烬年虽坦然,却也没到厚颜无耻的地步。
他知道柏溪的极限,哪怕是以前,柏溪都没法帮他到最后,总是需要他的协助才行,更何况对方已经奔波了一天,身体疲惫不堪。
贺烬年不愿在这个时候,让柏溪做任何力气活儿。
“你自己来?”柏溪问他。
“不用,水温调低,冲一冲就好了。”
柏溪拧眉,显然不太认同。
他也是男人,知道这会很难受。
“手臂还伤着呢,弄不好可能会碰到。”
贺烬年这么说,柏溪就不敢再胡乱出主意了,生怕让人伤上加伤。
洗完澡,柏溪帮他把身上擦干。
又取了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我现在觉得,也许我不该帮你洗澡。”柏溪很善于总结自己的问题,也终于意识到贺烬年不让他帮忙,也许不仅仅是怕他看到背后的那些伤疤,还不想应对身体的反应。
“没有。”贺烬年盯着柏溪,认真解释,“这里的海拔接近三千,你虽然没有明显的高原反应,但不代表你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