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商场外侧的商业街,拐过街角是一间闪着霓虹的酒吧,为了迎合节日气氛,用绚烂的粉色妆点着门口。
他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莫吉托,看着人流婉转,时高时低的乐声划过耳畔,眼前是江潮屿英俊非凡的面孔。
服务员将莫吉托放到桌子中央,江潮屿自然地将酒轻轻推到他的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映着迷离的光。
江潮屿并不像周围有些人那样高声谈笑,或是沉浸于手机,而是面向他,手肘随意地支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松松地圈着杯脚。
“你今天,”江潮屿沉静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日低柔,带着微醺夜晚特有的磁性,“到底为什么约我出来?”
白燃看了一眼手机,离末日爆发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而周遭的人群,甚至于他自己,还沉浸于情人节甜蜜的氛围中。
唉。
江潮屿怎么如此执着于他的动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呢?
总不可能是,江潮屿也拿到原书的剧情了吧?
那他完全没有优势了。
白燃抬眸,眉眼清晰如画,整个人就像一抹皎洁的月光,意外坠入了这处流光溢彩、喧嚣嘈杂的所在。
“因为,”他眨眨眼睛,试探性地说,“我喜欢你?”
白燃对天发誓,他真的是突发奇想,开了一个小小的情人节玩笑,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意思。
毕竟江潮屿是主角攻,他只是是炮灰渣攻,在原书剧情里,他们还结下了夺妻和背叛的血海深仇。
然而话音落地的刹那,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就好像他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语,或者更糟。
穿过灯火流光,穿过音乐嘈杂,江潮屿安静注视着他,在水晶吊灯的光华里默默凝视着他,从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看着他。
灼热的、不容忽视的视线长久地落在他的脸颊上,令白燃回忆起在电影院里,那道像被火焰灼烧、刻意挪开的目光。
“你是在开玩笑吗?”江潮屿的嗓音低醇,“我可能会当真的。”
——因为,他是真的喜欢白燃,并且这种喜欢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白燃沉默了,垂下眼眸错开视线,背脊依旧挺直,姿态放松自然。
昏黄暧昧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并未沾染丝毫俗气,反而如同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令冷白的皮肤和浅色的衣服愈发显得干净出尘。
就算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现在的气氛有点暧昧。
他浅酌了一口酒液,才轻轻地说:“你喝醉了。”
一个隐晦的拒绝,就好像他从未说过那句“我喜欢你”。
“你什么意思,”江潮屿嗤笑了一声,话语中多了几分尖锐,“在情人节约我出来,刚才还说喜欢我,原来是我想多了吗?”
他抿着嘴唇,脑海中是少见的一片迷茫。
这个发展,不对吧?
此刻他尤为后悔,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非要加上那句暧昧的“我喜欢你”。
见他不回答,江潮屿的眸色暗沉,声音里掺杂着复杂的情愫:
“总是这样,对我若离若即,让我弄不清你的真实想法……你是,在吊着我吗?”
嗯?
他怎么就若离若即,吊着江潮屿了?
霎那间,脑海中闪过点点滴滴的时光,与江潮屿共度的时光,但却没找到任何一帧贴合“若即若离”、“吊着江潮屿”的画面。
白燃眨眨眼睛,逃避似的喝了一口酒,纤长的睫毛垂下,大脑彻底宕机。
昨天他还信誓旦旦,确信剧情不会因此偏移,现在打脸打得好疼。
最终他迎着对面深沉的目光,静了静,才开口: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打算接受吗?”
江潮屿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人,周围的热闹仿佛都成了背景板。
喧哗的人声,迷离的灯光,空气中浮动的酒精与香氛气息……
这一切似乎都无法真正侵染白燃周身那种干净的、出尘的气场,整个人像是暧昧夜色中,最令人心折的一抹清辉。
“你已经说了两次,”江潮屿感觉自己喝醉了,“难道现在才想要否认吗?”
那双眼眸里似乎飘过一个茫然的闪烁,像是面对他咄咄逼人的姿态,不知所措。
而他喜欢这样隐晦的、只能被自己一个人看见的慌张。
一种隐秘的、不可见光的快感油然而生,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生根发芽。
他尝试压下心底阴暗的快感,却失败了,索性伸手抓住白燃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