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无法逃避的事实,他瞬间选择接受,就像在梦中的那样,一步一步地,整个人都裹进一层湿黏的雾气里。
像有一簇灼热的火在胸腔里燎动,江潮屿眸色灰沉,目光徐徐在白燃的身上游移,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没有给他一丝一毫呼吸的时间,贴近交缠着,如同最温存的绞索,他在扑面而来的、湿润的窒息感中迷失。
幸好他也算是实力强大的异能者,不然整套下来,他迟早要被弄骨折。
……好冷,又好烫。
白燃的指尖被分开又握紧,银灰色的雾霭沉沉包裹了一切,恍若又一个冰冷而虚幻的梦境。
在最关键的那个瞬间,江潮屿的眼神里弥漫起灰色的雾霭,意识在同一秒变得混沌而不再属于自己。
如此愉悦,如此令人无法放手。
黑色的睫毛被汗水打湿,像是浸着郁热潮湿的雨水。
江潮屿松开了桎梏,他主动翻身向在上,黑发垂落,目光略过那苍白的面孔,望进那双灰色眼眸里。
雾霭沉沉,带着百转千回的复杂情愫。
他垂头亲了亲江潮屿的嘴唇,如同点水般的,带着沉重的吐息,而江潮屿也没有拒绝。
黑色的眼眸温暖又遥远,即便只有咫尺之遥,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波涛汹涌的大西洋。
如同最温柔的海洋,包裹了万物,将江潮屿拉入冰冷遥远的洋流中,迷失了全部的自我,也包括那些刻骨的憎恨。
白燃睡过了一整个上午,醒来后对着镜子仔细遮掩了一番后,下午刚出现在工作室,就碰到了齐砚。
齐砚作战服的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衣服边缘沾染了不明显的干涸血迹与泥泞,右臂增添了一道新鲜包扎的伤口。
手臂上带着擦伤,虎口和指腹处布着薄茧,手指修长有力。
当齐砚抬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在疲惫中依然锐利。
白燃感叹了一句:“很辛苦呢。”
如果不是齐砚身上的伤痕在无声提醒着他,他都快熟悉了自己相对安逸的生活,有时甚至堪比末日前、上大学的那段日子。
然而齐砚的回答却在他意料之外,压低嗓音反问道:
“你身上也有伤?”
他微微一怔,笑意凝固在嘴边。
他的身上确实有些不明显的伤痕,虽然并无大碍,但行动之间还是有所不便。
尽管刻意掩饰,却还让齐砚察觉到不对劲。
唉。
江潮屿真是完全不知道收敛。
白燃轻轻一笑,柔顺地展开睫毛,面不改色地撒谎:
“昨天没睡好。”
说着,他自然拿过齐砚手中那把未上膛的枪,扫了一眼其上的抓痕:
“枪被丧尸碰到了?”
“嗯,”齐砚略一颔首,先回答他的问题,随后话锋一转,“你每次说谎都用这个借口。”
他蓦然沉默下来,指腹轻轻擦过枪身。
封闭的空间内,四周堆积着各种枪械零件和工具,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枪油特有的冷冽气味。
他缓缓地擦拭枪身,金属部件在柔软的布料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冰冷的杀人工具在他的手中显得异常温顺,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灯光勾勒出侧脸的轮廓,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随着他偶尔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如果我说实话,”他静了静,最终说,“你不会喜欢听。”
他抬眸看向齐砚,眼中没什么情绪,语气稀松平常。
“我宁愿听实话,”齐砚说,“也不希望你敷衍我。”
于是他如齐砚所愿,如实回答:
“江潮屿搞了我一整晚,是那个时候弄的。”
他目不转睛盯着齐砚,没有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张英俊的侧脸线条陡然绷紧,下颌角显出凌厉的轮廓。黑沉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中。
这样的神态他很熟悉,他也曾在江潮屿身上见过类似的神情。
就好像隐晦的、无法见光的嫉妒。
“我说过了,”他又垂下眼眸,擦拭枪身的动作熟稔,“你不会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