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这位受试者实验还没开始就宣布了失败。
他的身体对很多外来物质都很敏感,反应也比其他人强烈得多。
除了那次课题的免疫芯片外,他刚出生时嵌进手腕里的身份id芯片,都是林澄昕和他奶奶遍寻了联邦星系的工程专家,以私人定制的形式制作的。
那年反复匹配了各种干细胞抗原等生物信息,才终于将排异的阈值降到了可耐受范围。
即使这样,为了防止期间出现任何异常状况,他每年都需要去更换一次。
回忆至此,洛眠浅浅叹了口气。
想到机密实验前,莱昂教授还曾联系过他一次,说是免疫芯片又进行了一次升级,但他那阵子忙于启动机密实验的事,就一直没来过这家医院。
或许这几天,可以借着这次住院的机会见上莱昂教授一面。
洛眠如此计划着,挤了些沐浴露涂抹在身上。
淡雅的玫瑰花香滑过脖颈、肩膀,沿着手臂落至胸|腹……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小|腹,洛眠一怔,下意识转过了头去,打算快点清洗,速战速决。
不料转眸就对上了镜子里自己那双雾气缭绕的双眼,泛红的眼尾也不知是疾病未愈的缘故,还是被浴室里的热气熏蒸的,看上去莫名的暧|昧。
“……”洛眠也形容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心跳蓦然间乱了两拍。
心慌伴随着一股陌生的电流,在脊背间肆意流窜,他紧忙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太可怕了……自己这副生病的样子。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您洗好了吗?主人。”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就在此时,宴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洛眠眯缝着双眼,睁开一条缝盯向地面,并没理会他。
而门外,宴灼全由ai智脑操控着,意识团不敢再进行任何干预。
智脑将餐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想推门进去,又害怕违背主人的命令,待在原地不进去,又担心主人的安危。
宴灼透过冰蓝色的机械眼球,静静观察着眼前的每一帧画面——自己的手刚要贴到智能门锁,又紧张兮兮地缩了回来。
活像只见不到主人就焦虑不安的小狗。
“……”宴灼看得意识团里莫名有些别扭,想扯扯嘴角,但是没有扯成。
想切换成自主意识破门而入,把里面那个洗澡的人强行抱出来,却又没这个胆量——原来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纠结之际,许维霖和几名医护忽然走进了病房。
看到宴灼呆愣愣地站在卫生间门口,许维霖眉头一蹙,口吻严肃道:“111,你怎么让你爸一个人进去洗澡了?”
“……”宴灼连忙摆手,“不是的,他……”
“洛先生刚醒,不建议洗热水澡。”旁边的医生附和道,抬手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洛先生,为了您的身体着想,请尽快出来吧。”
“——快了,我没事。”
许维霖听到洛眠的声音,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面前的仿生人,黑眸一沉:“111,住院当晚护士就给你设置了卫生间的门锁权限,为的就是防止你爸独自待在里面发生跌倒或其他的意外情况。”
“你只需要识别一下身份信息就能进去,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万一他不小心摔坏了怎么办?”
“…………”
“可是,”宴灼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可是他说——”
“你还可是什么?”许维霖打断道,语气又严肃了几分,“还不快进去扶着他。”
“……”宴灼透过机械眼球,看到自己迟疑了两秒。
随后像是鼓足勇气一般,将手心往智能门锁上一贴——门锁系统迅速识别出他是洛眠的私有财产,卫生间的门很快便打开了。
宴灼动作敏捷地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关紧锁好,不让许维霖一行人跟着进来。
刚一转身,他的机械眼球便穿透层层雾气,径直落在了淋浴室磨砂玻璃后方、那道冷白修长的身影上。
清瘦的脚踝、微微分开的小腿、劲瘦流畅的腰身曲线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一一映入眼帘。
宴灼看得意识团猛地一滞,像被火燎了般想要移开视线。
却因被智脑全权操控着,眼神始终如一地聚焦在本体朦胧的影子上。
三天前那个意料之外的初吻蓦然涌现。
本体在致幻剂的作用下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完完全全被自己这个造孽的子体控制着——温软湿滑的舌裹在口中是那样的清甜,不经意流露出的呜咽声,令人紧张、又令人难以抗拒地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