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灼沉默须臾,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另一边,紧邻谈判场的断崖。
洛眠站在一架太空飞船旁,通过面前的光屏,冷眼看着谈判厅陷入混乱的场面,唇边隐约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您这调虎离山之计用得倒是妙。”安翊变幻成原本的长发男人模样,走到洛眠身旁,笑着摇了摇头,“恐怕联邦的军队赶到了,也是白跑一趟。不过……”
他望着光屏上洛眠被绑起来的虚假影像,眼底晃过一抹诡异的兴奋:“您是不是把自己做得太惨了点儿?真的不是在考验谁?”
“我没那么闲,只是拖一拖他们,免得太快追上来。”洛眠关灭光屏,“他们迟早会发现破绽的——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随后他转身走向断崖边的太空飞船,跟着安翊一步步登上台阶,即将迈进船舱。
“洛眠!”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刺入耳中,洛眠棕眸一怔,脚步像被钉住了一般本能地顿住,心脏登时涌出一阵强烈的慌闷感,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洛眠你要干什么?你给我下来!”
“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得那样——”
然而,洛眠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抬手砸向太空飞船的关门按钮,整套动作几乎带着一股狠劲儿完成的。
“洛眠!洛眠你回来!”
“洛眠——”
舱门缓缓沉降,彻底闭合的刹那,外界声响被生生截断,犹如一把利刃无情劈开两个世界。
洛眠回过身,倚靠在飞船窗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道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身影。
他冷棕色的杏眸里似有光影浮动,望着那人近乎崩溃的模样,一滴泪珠悄然顺着他眼角滑落。
与此同时,唇边却扬起一抹意味难明的浅笑。
下一秒,太空飞船轰然启动,只一瞬间没入无边无际的宇宙深处。
宴灼怔在原地,反复回味着本体那抹消失于眼前的笑,还有那滴泪。
冰蓝色的机械眼球,绝望如暗潮般翻涌不息。
他迅速调出控板,冷声下令:“即刻启动德尔塔星港全部太空舰队,围攻涅克罗斯极寒地带!”
※
涅克罗斯帝国,冰阙皇宫。
洛眠裹着厚重的貂绒大氅,叠起双腿靠坐在窗边,面色如同外面的雪,没有一丝血色。
他一边摩挲着腿边蓝湾机械犬的毛发,一边注视着窗外的冰天雪地——自打三天前踏进这座宫殿,鹅毛大雪便没日没夜地飘落着,未见半分停息的迹象。
安翊,或者说如今的帝国三皇子兰德尔,特意把他安置在这间位于东侧偏殿最温暖的房间。
可即便暖气开得再足,极寒地带经年深冬的那股能渗透骨髓的寒意,依旧缠绕在身上挥之不去。
“洛先生,您现在方便吗?三殿下让我来给您送药。”
洛眠正盯着皇宫某处被雪覆盖的金色墙壁发呆,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者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年纪虽小,却是这座皇宫里天赋异禀的药师,先前那些奇形怪状的玻璃瓶药剂便是出自他之手。
“这是您今天的药。”药师菲诺将一支玻璃瓶轻轻放到桌前,随后观察了下洛眠的脸色,“您看上去比刚来的那天好多了,您当时差点晕过去,三殿下把我好一顿骂,真是吓死我了……”
菲诺松了口气,见洛眠没理他,指着玻璃瓶又道:“但是这些药只能暂时缓解您的症状,想要根治,还得找出稀有异能才行。”
“劳烦了。”洛眠侧眸瞥了眼这几天一直来送药的药师,将桌上的玻璃瓶捏到手中晃了晃,蓝紫色的未知液体质地似乎很沉重,闪烁着几缕微光。
他这些天调出金丝镜的物体分析查看过无数次,却完全搞不清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连续服用三天后,他的确感觉身体有好转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