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相互冲撞、撕扯,让他唇边染上一丝微不可查的诡异。
宴灼喉结微动,试图保持语气平静,却隐约流露出几丝酸意:“你跟兰德尔演戏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么?”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有一点始终没变,他和从前那个洛眠一样,表面越是冷静,内心燃烧的火焰就越强烈:“我需要你的道歉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洛眠微怔,刚要转过身,就被猝不及防扯住胳膊拉回床上,被人蛮横地圈进怀里不得动弹,“唔……你放开我!”
“既然你不想讨论那种问题,那听你的,我们就不讨论了。”宴灼嗓音放缓了些,指尖却紧紧扣着他的腰,动作上的强硬丝毫未减,分明不是一副要和解的态度。
洛眠被迫坐在他腿上,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不讨论就不讨论,你又拽我干什么!还能不能让我起床了!”
宴灼缓缓摸向洛眠的下巴,稍用力托起,薄唇贴近他泛红的耳廓,吐息温热:“我们不讨论,直接开始,怎么样?”
“你……”洛眠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意思,怔然两秒,随即抓住他的胳膊,抬起两条腿奋力挣脱,“不怎么样!你、你还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谁要跟你开始!放手,放我起来!”
这回洛眠没折腾两下就挣脱开了宴灼的禁|锢,谁知正庆幸地爬向床沿,就被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拦腰捞回,带着股狠劲儿般把他扔回了床上。
“啊……”洛眠陷在床褥里,警惕地仰起头,就对上了宴灼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神,像只蓄力已久的豹子,终于将猎物困于精心编织的牢笼。
洛眠心中蓦然生出几分陌生:“你要做什么……不许过来。”
宴灼压着怒意,现在哪还会听他的,直接压了上来,强势地固住他下巴。
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温和:“洛眠,你怨我骗你,可我又何尝不怨你从没把我放进过心里。”
他俯身将脸埋进洛眠的颈窝,鼻尖贴着温热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那缕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我发那份通缉令,一来是为了寻你,二来,就是要让那些喜欢你的人、让全世界都看清楚——你,只能是我的。”
他略作停顿:“可是对于我们自己而言,是不是非要等你彻底属于我了,你才肯正眼瞧我一回?”
这番话莫名掺着些病态般的偏执和占有意味,洛眠想躲无处躲,只能任由对方一连串炙热的吻落在颈间,异样的电流登时蹿遍全身。
“……疯、疯了吧你!”他揪着宴灼的头发,结果这人好不容易把脑袋抬起来,视线却直勾勾落在他的唇上,俯身又要吻下来。
洛眠总感觉宴灼这回怕不是要动真格的,心中惊慌一瞬,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你看清楚,我可是你!”
“是啊,我们是一个人。”宴灼攥住他的腕子,吻了吻他泛热的手心,像是终于得到对方的认可与准许一般,蓝眸一亮,“——所以你本身就是属于我的。”
“我是这个意思么!”洛眠简直气到不行,胸腔都跟着发颤,“我想表达的是,谁会和自己干那档子事!那不是自、自,自……”
他“自”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自什么说出口,带着气闷一字一顿道:“你给我起来!”
“哪档子事?”宴灼轻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某种化不开的欲|望,“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当然没有!”洛眠急得眼眶发红,拼命挣扎,“以前那能一样吗!”
“不管怎样,主人既然都承认了,”宴灼扣着本体两只手腕,将人牢牢摁在床上,“那你就是属于我的——现在除了我,没人敢要你。”
他像只蛰伏的兽,将猎物紧紧圈在自己的领地,低头轻吻洛眠的额头:“包括主人你自己……别忘了这也是我的身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艹!”洛眠直接气出个脏字,这辈子生过最大的气大概就是被他自己气的,“真是反了你了!”
然而气急败坏之余他忽然想起什么,仿佛终于抓到一丝转机:“呵,做啊!请您现在就做。”
他扬唇笑道:“我根本没给你装那个模块你应该也知道吧,再说了您会有感觉吗?别光嘴上逞能,我看你怎么做!”
“……”宴灼唇角微抽,眸色暗了暗,原想为自己辩驳一番,告诉对方他虽是机器人,可这些年给自己数次升级后的感官和人类几乎无差。
“好啊。”但是瞧着本体那挑衅的眼神,他只深深吸了口气,缓声反问,“那你好好回想一下,我们绘制工程蓝图的时候你明明不想给我装,最后却还是装上了,还给它设置了自由生长,为什么呢?”
“…………”曾经绘图的场景蓦然浮现于脑中,洛眠瞳孔骤缩,彻底怔住了。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这问题简直将他不愿面对的羞耻心全然揭了个底儿掉,满脸憋得通红,唇瓣更是抿得鲜红欲滴:“你……闭嘴。”
想到此刻面对的是另一个自己,对自己从出生到后来的经历、心思以及暗藏心底的想法全都了如指掌。
洛眠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连指尖都蜷缩了起来,他偏过头,气愤的口吻中掺着丝后悔:“……当初造你的时候就不该给你植入我的意识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