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黎曜松走到楚思衡身旁单膝跪地,握住他微凉的手,抬眸看他:“思衡,你…想深入了解我吗?”
楚思衡闪避着黎曜松那灼热的目光,低声道:“不…我…我想我已经足够了解你了。”
“这才哪到哪儿?”黎曜松的手倏然加力,“还远着呢!”
楚思衡被他攥的微微皱眉,黎曜松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手:“抱歉,我……”
“时候不早了。”楚思衡起身道,“我该走了。”
黎曜松轻轻“嗯”了一声,问:“今夜…目标是谁?”
楚思衡沉思片刻,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宴席上没给黎王妃送礼的那些。”
说罢,楚思衡便拿起梨树下的斗笠和月华剑,转身走向了密道。
黎曜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呢喃道:“思衡…你究竟……何时才能明白我待你的心意?”
出了黎王府,楚思衡并没有如他所说那般往任何一个没有给黎王妃送礼的官员家中去,而是一路直奔皇宫。
楚明襄已经开始怀疑凤奚山上有异,随着人员物资渐多,迟早会有露馅的那一日。
可想要打造一支足以颠覆天下的精锐之师,仅靠他们这点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既无法与整个天下抗衡,那便直接换一个天下之主。
只要解决了楚明襄,群龙无首,以黎曜松如今在京中的威望和军中的地位,就算做上那个位置,至多也就楚西驰一党人和一些老古董会反对。到时候以黎曜松麾下的兵力,武力镇压也未尝不可。
只要杀了楚明襄,便能破黎曜松的死局……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楚思衡潜到了京和殿外,他仰头望月,未时已至,那四人想必已经离京往凤奚山去了。
楚思衡悄然翻过宫墙,殿内烛火未熄,窗纸上还隐约映衬出一道身影的轮廓。
楚明襄就在这里。
楚思衡握上月华剑的剑柄,一步步朝窗户靠近,杀了他,便能解眼下困局,待此间事了,他或许就能试着去回应黎曜松那份真挚的心意……
就在楚思衡拔出月华剑,准备杀入殿中时,四道铁锁链从天而降,楚思衡堪堪躲过两道,然而那锁链的角度实在诡异,流云踏月竟未能完全躲过,最终困缚住了他的双手。
刹那间无数禁军涌入院中将他团团包围,殿门打开,楚明襄缓缓走出,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还真如段掌门所料,你果然来了。”
楚思衡晃动锁链挣扎,段望天悠悠开口:“楚州主,您就别挣扎了,这铁锁阵是专门针对流云踏月而创。”
楚思衡挣扎无果,冷笑出声:“师父说得当真不错,段掌门与峨眉灵猴相比,更惹人厌。”
若是楚望尘在此说这话,段望天定会被气得火冒三丈,可楚望尘已死,他的徒弟也被自己根据全门派上下挨楚望尘揍的经验所创的流云踏月破解之阵困住。此刻再听连州楚氏的嘲讽,他反而只觉好笑。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致以问候。
楚思衡同样回之冷笑:“‘甲乙丙’三位前辈大名,晚辈也曾听师父谈起,人如其名,不足挂齿。”
“你找死!”
郭甲骤然拉紧锁链,楚思衡被勒得下意识皱眉,却始终没有松口。
“我们郭家三兄弟在江湖上好歹也有一席之地,结果你师父不仅上门砸我郭家招牌,还侮辱我三人乃‘甲乙丙’之过客,不足挂齿!”郭乙怒道,“臭小子,新仇旧恨,今夜你便替你师父一块受了吧!”
楚明襄静静看了片刻,淡言道:“杀了他,往后十四州,你们说了算。”
“楚明襄,今夜是我中了你的圈套,但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楚思衡朝他放了一番狠话,趁郭甲和段望天不备,以内力震断郭甲手中的铁链,又反手以月华剑斩断了段望天手中的锁链,纵身跃上屋顶逃离。
四人紧随其后。
路上,不断有禁军布下那能破流云踏月的铁锁阵,楚思衡一边破阵一边逃,速度在很大程度上被限制。以至于闯出皇宫没走多远,他便被四人追上包围。
“上一次让你跑了,这次只有你一个,看你能往哪里逃。”段望天笑着朝楚思衡逼近,“下去与你那死鬼师父团聚吧。”
楚思衡将剑锋指向段望天,冷言道:“你这只半残的猴子还不配提我师父。”
段望天嘴角抽搐,终是绷不住了:“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落,四人同时朝楚思衡攻来,楚思衡侧身避开段望天那一掌,将内力灌入剑中接下了郭家三兄弟的合力一击。
他们效仿着段望天那夜的手法想先断掉月华剑让楚思衡失去兵刃,可合三人之力,竟也无法撼动那剑分毫。
楚思衡看准时机震开三人,几乎是同一瞬间闪身至郭丙身前,一剑了结了他。
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白袍。
趁另外两人没反应过来,楚思衡又以流云踏月闪身至郭乙面前,以同样的手法取了他的性命。
正当他准备去了结郭甲时,一阵眩晕感忽然袭来,让他硬生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思衡摁着额间穴位,深知方才内力一下消耗太多,噬春散要反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