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每日都会领兵巡视粮道,驱赶羌贼,只是……效果甚微。”
至此,楚思衡明白了这些简讯的含义——北羌出没的地方,出没的人数以及歼灭的人数。
拿他手上这封信举例,离关度山仅十里之处,便有二十羌贼组成的小队袭扰粮道,而最后却只歼灭了他们一半的人。
这甚至是巡视的守军在离得近的情况下取得的战果。
“北羌世世代代生活在草原,战马天生矫健,论速度,我们的确比不过。”楚思衡放下信笺,同样陷入沉思,“要对付这样一群四处乱窜的贼,寻常法子确实行不通,得先让他们停下来……”
两人正商议着,忽然大门“砰”的一声被暴力踹开。一名魁梧的大汉怒气冲冲跨过门槛,破口大骂:“这帮过街老鼠!跑那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赶着投胎呢!魏忠,再给老子一百精兵!老子就不信抓不住那帮羌贼!”
“看来赵将军今日的战果依旧不理想。”魏忠无奈摇头,给赵阔递上一杯已经放凉的茶,“来,喝口冷的,冷静一下。”
赵阔夺过茶杯一饮而尽,这才注意到房中还有一人。
“这谁?”他扭头将楚思衡上下打量了一番,继而扭头对魏忠嚷道,“魏忠,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见到个活的就往回捡,牧同高铭那种小傻子你捡的还不够多吗?行,他俩至少还能出力,这位——细胳膊细腰细腿的能干啥?怕是砍柴挑水都做不了吧?还是说这是你找的舞姬?你忘了黎将军的规矩吗?若让黎将军知道了,非得让你在全军兄弟面前跳上三天三夜不可。”
魏忠急忙给魏忠使了个眼色,斥道:“休要胡言!什么舞姬,这位就是黎将军亲笔信上的楚军师!”
赵阔闻言一惊,不敢置信道:“他就是将军说的军师?”
楚思衡抱拳道:“在下楚思衡,见过赵将军。”
“楚思衡?”赵阔沉吟片刻,“是连州楚氏那个楚?”
“正是。”
“江湖人,会打仗吗?”赵阔面露不屑,“不过也是,长了这张一张脸,即便是黎将军,恐也难以自持。”
“赵阔!”魏忠厉声呵斥,“不可对军师无礼!”
赵阔嗤笑一声,仍不以为然。在他眼里,楚思衡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挂名军师,除了养眼没有任何用,更遑论指挥全军作战,不需要单独派上一队人保护就谢天谢地了。
“行——军师——”他故意拉长语调,“那不知军师对于羌贼袭扰我军粮道一事,有何高见呢?”
楚思衡并未接话,只是绕过桌案看向墙上悬挂着的北境地图。他的目光以关度山为起点,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每一道笔画,忽然停在了关度山下方,也就是关度山东南方向大概十里之地,在那里,绘着一道峡谷裂痕。
“这是何处?”
“回军师,此地名鹰愁涧。若要自东南方入关度山,此处便是必经之路。”
“必经之路吗?”楚思衡望着那一处,心中渐生一计,“城内可有火药?”
“火药?
魏忠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正欲开口却被赵阔打断:“怎么?楚军师比武比不过,便准备耍小聪明了?”
面对他的激将法,楚思衡却毫无反应,只是微微一笑:“赵将军不耍小聪明,只能歼灭一半敌军,用武这条路显然行不通。赵将军既已亲身实践过此路不可行,我又何必要再错一次呢?这岂不是让赵将军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
赵阔无言以对,丢下一个“哼”字便愤然离去。
书房内恢复平静,楚思衡继续问道:“关度山内的火药储备可充足?”
“军师放心,火药绝对管够!”魏忠信誓旦旦保证,“每次朝廷补给,送来的火药将军很少用得上,全部都妥善安置着。不过军师要火药作甚?”
楚思衡望着眼前的地图,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既然抓不住,那便让他们自己聚起来。”
“自己聚起来?”
“到时候魏将军便知道了。”楚思衡转身吩咐,“还请魏将军备足火药,越多越好,再挑一百精兵给我。”
“一百?军师要这么多人作甚?”魏忠既惊又怕,“军师,赵阔那人向来口直心快,说话有时候难免难听了些,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意气用事啊!否则将军要是知道了……”
提及此事,楚思衡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疑惑道:“北境能指挥全军的将领…很多吗?”
魏忠一怔,如实摇头:“以前是黎将军与沈将军,自两年前开始,便只有黎将军了。”
“既如此,为何军中这么多‘将军’?”
自抵达关度山以来,加上黎曜松,他已经听到三位“将军”了。
“这个啊,是将军的意思。”魏忠解释道,“将军说分那么多官职实在麻烦,战场上打仗又不是看谁的官高就不杀谁,于是将军便下令废除了一切繁琐的称谓,只保留‘将军’这一称呼,在前面加上各自的姓氏以作区分。”
“原来如此……”楚思衡若有所思点头,“好了,你去准备吧。半个时辰后,我们关度山城门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