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多加小心。”
话音落,楚思衡纵身跃上残屋,几个起落后便没入夜色不见了踪影。
赫连灼当机立断,厉声喝道:“你们快去追那姓楚的,绝对不能他靠近城楼!”
“遵命!”
一众羌兵迅速领命,向着楚思衡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时间,废墟上只剩下北羌与北境的两位统帅遥遥对峙。
双方皆在寻找对方破绽伺机而动,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此战若败,未来百年,或许都再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这一点,北羌一众士兵同样心知肚明。他们深知连州楚氏的能耐,一旦让他赶到城门,北境守军便等同于有了“攻城巨弩”,届时固若金汤的浮云城门,恐怕真的会被撕开口子。他们谋划十五年的布局,甚至不惜代价联合西蛮,放下身段交好漠北……一切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想到这点,羌兵追击得愈发疯狂,竟真让他们追上了有流云踏月身法加持的楚思衡。
他们本以为只要追上并包围楚思衡,牵制住不让他靠近城门便万事大吉。然而楚思衡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目的,毫不犹豫拔剑突围。
楚思衡手持双剑游走在敌群中,许多羌兵甚至没反应过来,喉间便已绽开一条冰冷的血线。
余下回过神来的羌兵当即如潮水般涌向楚思衡,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止他继续前行。
楚思衡神色一凛,果断收剑换掌,将内力灌入掌心,悍然拍向蜂拥而来的羌兵!
剧烈的冲击震得羌兵四散倒地,有人捂住胸口,不敢置信地望着楚思衡:“他…他的内力……怎会如此之强?!”
“现在收手,届时可饶你们一条生路。”
留下这句话,楚思衡继续朝城门赶去,而这一次,再无人敢追。
当楚思衡赶到城门时,大军的先头部队已抵达浮云城下,发起了第一轮强攻,这也是楚思衡第一次亲眼目睹攻城战的惨烈——
城楼上,五架守城巨弩的机括声如同死神低吟,每次响起,城下必会爆开一片血雾与哀嚎。
一架守城巨弩有二十个发射槽,五架齐发便是上百支经特殊改造的重箭裹着城楼的高度惯性冲下,寻常盾甲根本防御不住。即便能硬挡,也无人能一次挡下上百支箭。
更恐怖的是,巨弩装填箭矢十分便利。只要弓箭充足,箭雨便不会停歇。
在这种密度的攻势下,别说攻破城门,就连靠近城门都成了奢望。
城楼上的羌兵仗着有守城巨弩,攻势愈发猖狂,竟直接将巨弩对准了阵前的燕书寒!
“燕将军小心!”
“都让开!”
燕书寒厉喝一声,长剑应声出鞘,策马上前,竟将迎面而来的二十支箭矢一一挑飞!
然而守城巨弩的冲击实在惊人,即便是她,硬接一轮巨弩攻击后,持剑的手臂也是止不住发抖。
丁武急奔上前:“燕将军,您…没事吧?”
“无妨。”燕书寒握住发颤的手微微摇头,“若不能解决城楼上的巨弩,攻城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丁武也跟着着急:“黎将军不是在城里吗?大军已开始攻城,他怎么还不来?”
“他在拦一个比巨弩更麻烦的存在,我们绝不能让黎将军的苦心白费。”燕书寒握紧剑柄决然道,“我亲自去。”
“将军不可!”
丁武欲要再拦,燕书寒却已持剑上前冲到了大军最前面,她挥剑的次数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虚浮,破绽也越来越明显……
就在她体力不支,剑锋垂落的刹那,一杆银枪破空而来,精准挑飞了燕书寒来不及防御的一箭!
燕书寒定睛一看那银枪,惊喜回头:“沈枫霖!那第三枚血色烟花当真是你放的!”
沈枫霖翻身下马,神情凝重:“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攻破城门。”
“有守城巨弩在,我们的将士根本靠近不了城门,除非……”
“除非有人上城楼吸引羌贼注意力,我们的将士趁机攻城。”
“没错!”燕书寒调侃道,“真没找到这么久不见,你我竟还能事事想到一块去。”
沈枫霖却摇头,抬手指着城楼的方向说:“不是想的,而是……亲眼所见。”
“什么?!”
燕书寒愕然转身,只见城楼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游走于羌兵之间的白影。
正是楚思衡!
赶到城门后,楚思衡当即跃上城楼,对着操控守城巨弩的羌兵一顿乱杀。然而预想中的溃乱并未出现,反而是有源源不断的羌兵过来重新接手守城巨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