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说:“我要去找弟弟玩了!”
穿着迷你军装的弗雷德很快被放下, 他迈着小短腿朝远处跑了几步,镜头也晃动着跟随, 还能听到自己的笑声。
然后, 虫崽一把扑进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可爱虫崽怀里。弟弟弗莱特咯咯笑着, 穿着一件橙黄和浅绿配色的连体衣,脸上也不知为何多了几道彩。
“哥哥!画!”等他举起背后的画纸和彩笔,西奥才知道原因。原来是画画的时候画到脸上了。
“阿福的梦想是加入皇家护卫队, 那小弗想做什么呢?”西奥听到自己问。
举着画纸的崽崽兴高采烈宣布,“我要当艺术家!”
“画画!画很多好看的画!”
弗莱特指着画纸上的一排小人, “这是雄父,这是雌父, 这是哥哥……”
西奥停住视频,往回拖了几秒钟。反复确认,对于弗莱特的称呼确实是小弗。
但他们好像一直叫弗雷德小弗。而且弗雷德现在还喜欢画画。
是因为失去了弟弟,于是活成了两个虫的综合体吗?
视频还没结束。但西奥已经没办法继续看下去。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之前的一切怪异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三楼的房间会有两个,为什么他总觉得虫崽应该更加严肃一点。
因为本来就是两个虫崽。
他终于得到了真相。但很残忍的是,那是一个洞,一个巨大的名为死亡的空洞。
哪怕失去了记忆,西奥依旧被这份失去虫崽的悲痛压得喘不过气,哭不出声。
办公室内,这份近乎凝固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良久,西奥才缓慢得、一字一句地说:“弗莱特的死,跟奥古斯特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沙哑,气息也不怎么足。在办公桌前弓着身子,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已经掐出了一排带血的指甲印。
黑了的显示屏映照出他的模样,银发乱糟糟的贴在鬓角,鼻头泛着红,眼眶含着泪,因为长时间用嘴呼吸,唇上已经起了一层泛白的死皮。
雄虫早已没了往日的精致漂亮,只剩一片狼狈和悲伤,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危险。
“这个……”系统都变得小心翼翼,“宿主,您并没有任何证据啊……”
“如果弗莱特的死跟他没关系,为什么要给尽心思隐瞒呢?”
“难道他身为虫皇,还处理不了一次三年前的普通事故吗?”
系统没有回答。
“宿主,节哀顺便吧。”
哪怕已经被悲伤浸透,西奥还是强迫自己动起来。起身,离开办公桌,去休息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开始寻找证据。
正如他所料,无论是电脑上,还是自己的手环上,都搜不到太多详细的关于托亚扪事件的资料。讨论更是一点没有。
像是舆论被下了禁止令,所有虫都静悄悄绕过那头房间内的大象。
最多只有时间,是三年前的12月20号,在托亚扪能源中心发生了爆炸,皇家护卫队处置得当,最终造成了一虫伤亡。
12月20号。在看到这个准确时间的时候,西奥的呼吸再次屏住了。这天是……崽的生日。
难怪弗雷德那天反应那么大,是因为……这天同样是他弟弟的忌日。
西奥再次使用备用手环查看,论坛里有写隐晦的讨论,但真假很难辨别。
有一条没什么热度的帖子,说托亚扪事件背后会不会有阴谋,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罪行的借口。毕竟,爆炸可以把所有的证据销毁干净。
西奥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又很快滑过去了。
线上的信息可以删除、拦截、隐藏。但事情只要发生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西奥再次对自己办公室内的文件进行搜索。
西奥这次终于注意到了,原来自己做那些双胞胎相关的研究,不是因为这些例子特殊,而是因为那就是自己的虫崽。他想了解他们,更好地理解他们。
但除此之外,仍然没有太多收获,甚至连莫德神兵的记载都几乎没有。
这显然很不正常,这说明……办公室里被打扫过了。
至于是谁,西奥根本不用猜。
下一个寻找的地方,是研究院的资料室。西奥一头扎进纸堆里,从纷乱的资料里寻找想要的线索。
这里倒是有了不少莫德神兵相关的资料。但可惜,托亚扪事件的东西,依旧很少。
文件铺满了长桌,又萨满了地面。满目都是一片片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