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朔儿的王妃即将临盆,只怕他心思不定。
谢稷说完就低下了头,等着荣安帝自行决断。
哪怕此刻荣安帝不舍得,再拖几日,江南道的事再闹大一点儿。
这个人选就必定要定下来了。
若是荣安帝不舍得让宣王去,那就让魏王去。
宣王去,宣王府没了主君在,独剩下一个姜绫云也不要紧。
魏王去,收服江南道,自然也是收服民心与官声。
不管如何,这件事总归都是他们得了好处的。
荣安帝想了一会儿,果然拒绝了谢稷:“爱卿,可有旁人能选?”
谢稷能做到百官之首的位置,脑子不是白长的。
他又提到了几个人选,荣安帝命人一一记下。
折腾了一上午,荣安帝也乏累了,让谢稷退下。
谢稷从文和殿出来,正好碰到了贵妃娘娘。
贵妃在仪仗上坐着,谢相遥遥一拜,两人擦肩而过。
谢相走后,仪仗落下,身边姑姑上前搀扶贵妃。
贵妃下了轿之后,看了一眼谢稷的背影,眼神微微锐利。
总觉得刚刚谢稷的眼神充满了不怀好意。
贵妃凝眉,再转脸已经换成了笑意。
荣安帝额头忽而多了一双柔夷,轻轻按下,舒服得他喟叹出声。
“爱妃来了。”
荣安帝睁开眼,侧目,将贵妃拉到身前坐下:“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贵妃在荣安帝面前就犹如一朵温柔的解语花:“臣妾见陛下疲倦,不舍得搅扰陛下。”
荣安帝笑了笑,把玩着贵妃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不舍得啊……”
贵妃觉得荣安帝状态不对,似乎在思考什么大事。
她有心探问,可谢稷刚走,她不敢冒险。
荣安帝虽然对她和善宠爱,但并不喜欢后宫妃嫔干涉朝政。
“臣妾一心只想陛下平安顺遂,自然不舍得陛下劳累。”
贵妃微微靠近荣安帝,轻轻地倚在他肩上。
荣安帝若有所思,笑了笑:“朕听说,朔儿跟你闹别扭了?”
贵妃闻言,立即做出一副小女儿情态,很是不满地告状:“他还有脸跟陛下告状?”
荣安帝失笑,他宠得贵妃不知天高地厚,性子还跟个小姑娘脾气一样。
贵妃见荣安帝被自己分了心,又告起状来。
“臣妾宫中有个不懂事的婢子上茶时,撒了他一身。”
“他就疑心臣妾……陛下,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敢对母妃如此不敬。”
贵妃的状告完了,荣安帝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爱妃啊,朔儿不是疑心你,是你性子纯善。”
“他是王爷,自然有人想攀附他。”
“你身边的人,来往都要好好看看,莫惹了事端。”
荣安帝的话让贵妃心头一跳。
她立即撒娇道:“陛下什么意思?”
“是在说臣妾不聪明吗?”
荣安帝哈哈大笑,被贵妃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逗开心了。
他揉着贵妃的手,笑道:“爱妃聪明,聪明得很呢。”
荣安帝实在是个会体谅别人的人。
他与贵妃感情深厚,自然也想得到宣王与他的妻子。
再加上的确是宣王妃快要临盆。
为人君父,他总得在这种时候可以给赢朔一点儿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