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有点不想告诉贾亦方这事儿。
那鸡咋办啊。
沈妙真好忧愁,甜蜜的烦恼,哎,她背着背篓坐下来,靠着,不知不觉又开始吃那半只鸡,这次是最最美味的鸡翅,她把骨头都嗦得很干净。
等她再反应过来,半只鸡都要全进她肚子里去啦!
哎,她怎么这么,怎么这么……
沈妙真有点自责,但很快又把自己哄好,没事的,谁也没看见,谁也不知道,再说她已经这么累这么饿了!大不了,大不了过年吃猪肉的时候她少吃两块!
她这样想着,旁边传来咔嚓一声,沈妙真机敏地抬起头,是崔春燕!
崔春燕先是看到坐在地上休息的沈妙真,然后目光又移到她手上拿着的没吃完的烤鸡翅。
崔春燕正在捡柴火,她好像有过于强的忧患意识,就比如秋天还没怎么着呢,她就开始准备冬天过冬的柴火了,也是,她手腕细的跟随时要断掉一样,估计上山砍柴火也困难。
核桃沟过冬都靠柴火,有时候去火车道旁边溜溜,运气好能捡到几块煤,一条铁轨路过核桃沟,这代表着城市的、先进的文明。
但从不会驻足,哪怕是一小小会儿,总是“嗖”的一下就飞过去。火车通车那一天核桃村的男女老少都跑过来
看,但除了带过来一阵风,再什么都没有了,更何况还是在很远的山坡那儿。
“过来崔春燕!我知道你看见了!”
崔春燕低着头不答话,继续抱着柴火匆匆地往前走。
沈妙真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她有点着急,话想也没想就出了口。
“你要是不停下我就告诉代木柔,她送你的酥饼你一口没吃全拿家去了,她以后就再也不给你了!”
崔春燕停下脚步,回头盯着沈妙真。
崔春燕特别瘦,脸像是要凹进去一样,眼睛却大得吓人,盯着人看的时候更吓人了,她可能也知道,所以从来不跟人对视。
“过来!我让你过来!”
“闭上眼我就不告诉代木柔。”
崔春燕嘴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
“好吃吧,是不是很香,很贵的呢。”
沈妙真有点小炫耀,最好吃的鸡腿跟翅膀都已经进她肚子里了,她们俩在扯着其它地方的肉吃,都啃得干干净净,崔春燕甚至连小块的鸡骨头也要嚼烂。
“我告诉你,我盯着你呢,这是我的鸡,你偷拿走一块儿回家我都饶不了你。”
沈妙真一边吃一边盯着崔春燕。
她给崔春燕吃是好心,可不能进了她那可恶的爹娘的肚子里。
“嗯。”
崔春燕小声应答,她小心翼翼地啃着一块骨头,翻来覆去的在嘴里捣鼓。
沈妙真有点看不下去了。
把剩下的分成两份,其实也没多少了。
“咱俩一人一半啊,我得看着你吃完。”
沈妙真一边吃一边盯着崔春燕,一边还当代木柔的说客。
“你要是去了城里给代木柔的姨姥姥当小保姆,这鸡你随便吃,还有烤鸭,还有什么蜗牛,有钱人都爱吃蜗牛,还能识字,要不是我结婚了,我肯定争着去!”
沈妙真胡说一通,她总这样。
崔春燕又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嚼的速度慢了很多,甚至好像有些,痛苦?
她用力咽着,最后全进肚子里了。
沈妙真为了以防万一,还用石头刨了个大洞,把骨头全埋进去,还上去跺了两脚。
天黑得更深了,沈妙真背着背篓先给秋月婶子送了一小半,她有点又紧张又心虚地往家走,刚一进大门。
“啊!”
“没事吧!”
就跟往出迈步的贾亦方撞了个满怀。
“没事儿,没事儿……”
沈妙真又摸了两下嘴巴边,生怕被看出油水来。
“不是说了吗,别割这么多,太重,压着对你身体不好。”
“哈哈,没事儿,小菜一碟。”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不是说要早点回来去大姐家里瞧缝纫机吗?”
贾亦方平时下工如果沈妙真没回来,是会去接应她的,今天是因为他跟沈妙真姐夫去城里拉缝纫机了,得用板车,比较费力气,沈妙真早就天天念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