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珩借着灯光,看清他胸口衣服上洇开的大片血迹:“你受伤了?伤得重吗?”
“这不重要。”
周席又咳了几声,往容玉珩手里塞了三张符,凝重道:“来不及解释了,那些厉鬼很快就会过来……”
五分钟后,容玉珩的心怦怦直跳,握着三张符的手抖个不停。
他看了眼和三道黑影纠缠在一起的周席,闭了闭眼,跳进了枯井。
他苦中作乐地想,要是他这一跳摔死了,或者他刚跳下去周席就撑不住了,那也太好笑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跳下去没有摔死,只胳膊和腿擦伤了,而周席也撑住了,三道黑影没有出面阻拦他。
时间紧迫,容玉珩不再胡思乱想,按照周席说的,拨开白骨,寻找阵法中的三个点。
周席没有说这是什么阵法,给他塞了三张符后,又给了他一张画着阵法的黄表纸,应该还是他先前画给周席的那张。
容玉珩盯着阵法上多出来的三处不太明显的标记,在白骨下放大了好几倍的真正阵法上寻找对应的标记。
枯井下的阵法在上面看着也不大,容玉珩跳下来后,才发现这个圆形阵法的直径估摸着比周席的身高都要大。
他看得眼花缭乱,摸索了近十分钟才找到第一处周席标记的点。
枯井上面没有声音,容玉珩也感知不到周席的情况,只能加快速度,心无旁骛地寻找剩下两个点。
“老婆,你的小情人要撑不住了呦。”
一道声音蓦然出现在容玉珩的头顶。
容玉珩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到了陈文墓的脸。
陈文墓没有下来,只悠哉悠哉地说:“老婆,你的小情人也太没用了,半个小时都撑不到,不像我,能从他们三只厉鬼的围剿下死里逃生。老婆,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叫谁老婆呢!”容玉珩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神经病”,集中注意力去寻找阵法上的点。
陈文墓在上方干扰他:“老婆,你的小情人变成血人了,他的脸都扭曲了,看起来好痛的样子。啧啧啧,我猜他最多还能撑两分钟,老婆觉得呢?”
容玉珩想骂人了。
他本来就着急,陈文墓的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他根本静不下心。
容玉珩憋着一口气,没有和他说话,边看手里的黄表纸,边对照着阵法找。
他找到了第二处周席标注的点,在找第三处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炙热的血滴在他的手背上,容玉珩不敢抬头去看。
“宝宝,是你自己上来,还是我下去将你抱上来?”
容玉珩听清了混杂在其中的一丝微弱气音:“快找。”
他咽了下口水,屏住呼吸去看阵法。
“老婆,他们要下来了哦。”陈文墓贴上他的脊背,没有温度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处。
“你想做什么?”容玉珩问。
陈文墓轻轻地笑:“如果我帮老婆拖住这三个家伙,出去后老婆可以让我……吗?”
容玉珩没有遗漏他极轻的那个字音。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容玉珩在寂静中出声:“可以。”
三道黑影也在他答应陈文墓的条件后下来,陈文墓挡住他们靠近容玉珩的路。
鬼打架没有声音,容玉珩不敢去看身后几只鬼的动向,只频频对照黄表纸上最后一处标记的那个位置。
“那里。”
容玉珩悄悄抬头,见周席指着一个方向。
他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看到了一处和黄表纸上标记的那处特别像的位置。
没等他确认,池方煜温柔地展开他的手,任由他手里的符掉落在地上。
“阿玉不喜欢哥哥了吗?”
他的唇似有若无地碰着容玉珩的眉眼:“阿玉,哥哥好喜欢你啊。”
容玉珩牙关紧咬,思索了一番后,楚楚道:“哥哥……我害怕……”
“害怕什么?”
“我怕鬼……哥哥。”
池方煜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似笑非笑:“阿玉,不要对哥哥撒谎,哥哥会生气的。”
容玉珩鼻尖发红,抽抽噎噎地说:“哥哥,我没撒谎。我小时候特别招鬼,被吓了好几年,后来师父帮我改了体质,就再也没见过鬼了……可能是小时候留下了阴影,现在一看见鬼就害怕……”
池方煜松开了他的手,苦恼了一会:“有点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