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珩一怔。
是啊,他身份低微,没有人会为他说话。
罢了,都已经成为红倌了,也不是没和霍洵做过,几次都一样。
容玉珩自暴自弃地靠在墙上,情绪萎靡不振。
霍洵却松开了他的手腕,“为什么不挣扎了?”
容玉珩自嘲地笑:“您不是都说了吗,就算我不愿意,您强迫了我也不会有人为我说话,既然如此,我挣不挣扎不是都一个结果,何必浪费力气。”
“你!”霍洵双拳紧握。
容玉珩看不懂霍洵了,不是他想做的吗?他都如他所愿默许了,干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霍洵像是还想说什么,不过扶风尽过来了,将容玉珩挡在自己身后:“霍将军,不知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霍洵不理睬扶风尽,最后看了一眼容玉珩便拂袖而去。
扶风尽侧身看向容玉珩:“想离宫吗?”
“想。”已经见过祁显绥了,待在宫里也没有意义了,况且他本就对皇宫没什么好印象。
发觉容玉珩眼底的厌恶,扶风尽凝声道:“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容玉珩眉眼微弯:“国师大人怎么一直在问这个问题,我想不想得起来很重要吗?”
听他这么说,扶风尽便知他都记起来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太子其人疯癫狠辣,希望你离他远点。以及……对不起,当初是我的疏忽,才让你被太子推入水中。”
时隔十几年收到道歉,容玉珩不由好笑道:“国师大人,您不必如此,当年也不算太子将我推入水中,而是我脚滑自己掉下去的。”
虽然他没有脚滑,最终可能也会被当年还是五皇子的祁显绥推入水中。
扶风尽揽住他的肩,看着他细长浓密的睫毛和那双宝石般纯澈的眼睛,失了神:“你想去国师府吗?”
容玉珩抿唇轻笑:“国师大人,您也说了那是国师府,而不是太尉府。”
“你的院子我没动,还是原来的样子。”
容玉珩迟疑了,其实他的院子长什么样他也记不太清了,他想回去吗?
扶风尽看出了他的犹豫,直接拉着他上了马车。
除了霍洵,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容玉珩望着扶风尽想。
踏入国师府的大门,容玉珩放眼四顾,发现大部分景色都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只有一个地方……
在被扶风尽牵着手走到一处小院时,眼眶的泪水瞬间掉落。
他幼时喜欢漂亮的花,父母便在他的小院种了棵桃树。过去多年,这棵树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惜现在是冬季,桃树不会开花。
容玉珩走进他的卧房,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父母兄长包括祁显宸送他的物品。
他从出生起身体便不好,卧房内摆了许多家人送的代表祈福安康的东西,比如长命锁、如意玉佩、平安福。
容玉珩的手指滑过这些物品,泪水打湿了衣袖。
这些年他每次梦到爹娘兄长,都会想,要是他没有去汾州就好了,要是他和家人一同死在京城就好了。
他承受不了失去家人的痛苦。
纵使已经过去九年,他也承受不了。
心脏又痛了,容玉珩忽地咳了一声,待衣袖挪开,他看见了一片刺目的血迹。
他是生病了吗?
容玉珩回想起陈单曾叮嘱过他,让他去别的医馆看看。
当时陈单便发现他的身体出问题了吗?
容玉珩遮住袖子上的血迹,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榻上,一觉睡到天亮。
回到家中,他反倒什么梦也没做,睡得很踏实。
和扶风尽用过早饭,容玉珩想走了,扶风尽道:“不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吗?”
容玉珩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袖子上的痕迹,说:“不了,我想尽快查清安安的死因。”
扶风尽不再挽留他,说派人送他回去,容玉珩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