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没有见到对方时对方已经在暗中观察过,并且自己毫无察觉,这个人足够恐怖。既然有合作意向,之后肯定还会找他。
柯瑾君拿着衣物,试图用洗澡让自己能够梳理得更清醒。
用热水冲洗着自己的头脑,略高的水温终于让他僵化的脑子短暂地恢复了些许清醒。
他生怕自己再发烧,这回特地用热水冲洗,因此昏沉的头脑也没那么快冷静下来。
那种迷茫和天旋地转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同样地,他也始终没有冲散自己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俞辰夏的事儿被烦躁的他放在一旁后,乐园中发生的事儿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扰乱他试图平静的思绪。
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看向自己的手似乎一片殷红。钟泽枫的伤口历历在目,本能慌忙冲上去捂住他创口的自己是如此可笑。
真可笑啊。分明他变成这样都是自己导致的不是吗?自己违背了诺言输掉了游戏,自己坑人不成反被坑害,遭到报应不是活该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被自己害得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的钟泽枫,反而依旧毅然决然地挡在自己面前。
钟泽枫满脸是水湿答答地看着自己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柯瑾君脑海中,那副可怜的神态看得柯瑾君心软软的。
他再怎么铁石心肠,看到那副神态、以及为了自己所受的伤时,也无法再毫无波折。
说来也奇怪,直到这时他才怀疑起自己重生的可能性,似乎这个观念从最开始醒来后就顺利成章刻在自己脑海中。
虽然自己有怀疑过那个突如其来的、梦境般的记忆碎片仅仅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但在见到钟泽枫的瞬间,他就确定了梦境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自己重生了。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要有什么蛛丝马迹佐证重生吗?比如醒来后看见事态的发展和梦境中一般,异样的能力或者状态。
但自己好像就这么默认了钟泽枫是杀害自己的凶手,哪怕此后钟泽枫对自己一直是一种示好的态度,脑海中警惕的弦也始终没有松开,甚至冒出了各种恐怖的想法必须要强行压下。
这不对劲。
第33章 雄竞这一块
虽然明知在大逃杀中放松警惕是最愚蠢的行为,但大富翁这么一趟后,柯瑾君还是无法再这么铁石心肠。
矛盾几乎将他吞没,柯瑾君如同置身于一团巨大的毛线球团中,记忆的混乱带来的头痛让他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转盘之中,天旋地转。
手中花洒险些握不住,脱手瞬间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眼睛,柯瑾君头脑一阵眩晕坐倒在了地上,胳膊肘重重地撞到地上带来明显的酸痛感。
眼中进了水一片模糊,同时还有泡沫带来的刺激和酸涩,天旋地转,那一刻,柯瑾君觉得自己好像被放在桌上的食物,随着展桌圆玻璃的旋转而晕眩。
他强撑着站起、关水、穿上衣服后来到自己的床边,躺下闭上眼后,五感似乎更为敏锐,他总觉得能听到摄像头的嗡鸣、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
那种摆在圆桌上、随着食物旋转的感觉更为强烈了,大脑的记忆似乎因为这段过度的思索而被撕开了一个小角,随后柯瑾君沿着这个角向内窥探,看到了更多的细节,糟糕的是,同样是碎片。
更为不妙的是,他同样难以分辨这些记忆的真假,参半杂乱的记忆胡乱地堆叠在脑海中、无法分辨哪些是虚构的幻象、哪些是真实发生的。
柯瑾君觉得按照他现在记忆的恢复状况,自己很可能会把梦境和妄想一道归为回忆。
梦境中的他窥见了更多复杂的事儿,不知是否因为自己质疑了那段过于真实的碎片梦境是否真的发生过,这次的梦境更加清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如出一辙的游轮结构。
有几个地方自己探寻时还未去过,柯瑾君决定醒来后前去探索,来判断自己的梦究竟是无意义的梦境还是曾经自己死亡前发生的事件回放。
梦境的最开始,柯瑾君在游轮上飞奔,身后密集错杂的脚步声迫近,他不敢回头,脚步已经完全酸软,却依旧跌跌撞撞地向前,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逃亡。
他的身上手上全是错综的伤痕,有几道深可见骨,拖沓的脚步踩出血脚印,他已经力竭了,却半点不敢停歇,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凭本能逃回房间,锁上门,进行简单的包扎。
门口的人声骂骂咧咧地逐渐远去,柯瑾君瑟缩着,伤痕和淤青带来的疼痛在死亡威胁减轻后变本加厉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