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回答。
很难说人的记忆一直真实可靠。
祁霄:“第三个问题——”
“劳驾。”时怿冷淡地打断他。
他目光轻却如有实质地在他身上绕了一圈,说:“衣服。”
“……”
祁霄黑眸深沉地看着他。
他今天这身衣服除了外套就是衬衫,没有马甲和领花。
时怿半天没等到他脱衣服,不冷不热地问:“问完了?”
“……”
破梦师与他对视良久,抬手开始解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第二颗……
“时哥!”
祁霄的手一顿。
时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朝着他身后看去:“怎么了?”
齐卓喊道:“我找到了一幅画,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幅!”
时怿收回目光,站起身。
他几乎视若无物地从祁霄身旁擦肩而过,脚步只略一停顿,语气冷淡:“第二个问题赠你了,第三个脱完再找我问吧。”
“……”
祁霄很轻地眯了一下眼,手一抬,捏着那颗扣子扣了回去。
“是这个吗?”
房间另一头,齐卓捧着一幅画上前来邀功,隐形的尾巴狂摇。
金铜的画框。
时怿说:“……对。”
昏暗的光线看不清画上的东西,他拎着画走到火炬边,借着红光照亮那幅画。
与此同时的走廊里,国王扔掉了脏污的手帕,踏上最后一节楼梯,抬眼看向自己房间的门。
他银灰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屋内,时怿三人终于看清了那副油画。
那是一幅王室的画像。
头戴王冠端肃的王后,威严的老国王,和两名年幼的孩子,一个扎着麻花辫,冲画外露出恬静的微笑,另一个则举起一只小黑猫,将自己的脸完全挡住。
时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抱着猫的男孩身上:“……这是小时候的国王。”
祁霄看向另一个小女孩:“这是他妹妹……?”
他抬起眼,恰好对上时怿的目光:“……他还有个妹妹?”
时怿面色冷淡地看了他几秒,垂眼再次看向那幅画。
齐卓问:“可是他妹妹在哪啊?我们来城堡这么久了怎么没见到?”
“……”
时怿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齐卓突然指着小女孩头上的蝴蝶发卡说:“这个是不是时哥刚才翻出来的?”
门外,国王散漫地迈着步子朝房间走来。
房间里,时怿脑海里倏然闪过一张脸。
他猛然抬起眼,说:“我见过她。”
“咔哒——”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三人倏然抬头看向门口。
国王回来了。
祁霄低声道:“走。”
门外,国王轻而缓慢地拧开锁,微微一停顿,随即抬手转动门把,将门缓缓打开。
“吱呀——”
光线顺着打开的房门一路爬进房间里。
一阵阴寒的凉风从对面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撩起国王鬓角的一缕黑发。
国王很轻很轻地眯了眯眼。
房间里杂乱而空无一人。
国王的眼珠一点点转动着,突然之间看向火炬旁。
跃动的红光下摆着一幅画。
像是一个挑衅的标记。
“……”
国王的头发像是触电一样一点点炸了起来,眼睛缓缓瞪大。
终于,他尖叫道:“……是——谁——!!!“
……
……
刀叉轻碰餐盘的声音回荡在餐厅里,让对声音格外敏感的光头男人一惊一乍地打冷颤,引得对面的人不时两瞥。
众人缓慢而毫无胃口地吃着盘子里丰盛的早餐。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时间的最后一天。
他们假装不经意地扫过破梦师。
……破梦师看起来很闲适,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可能面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