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怿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眼看向他。
“……”
“砰!”
梳妆台倒下, 几名举着长刀的士兵格外戒备地冲进房间:“不许动!”
刀刃上倒映着跃跃火焰, 房间被火照的光亮通明。
士兵谨慎小心地靠在一起,举刀扫视四周, 看到了被打碎的双面镜, 还有镜子后的密室。
火焰一路蔓延, 照亮密室。
然而房间里有且只有这些光与热,不见半个人影。
与此同时楼下, 国王的更衣室里,锤子从祁霄手中飞出,哗啦一声砸碎了那面明亮的魔镜。
细小的碎片滑落在深红的地毯上,像是血与泪的集合,花纹繁复的金铜镜框立着,镜面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裂纹横生,映照出扭曲的事物。
一把铜锈的钥匙从碎裂处滑出。
时怿动作微微一顿,快步上前,俯身一把捞走了钥匙。
走廊里,国王听到了声音,猛然加快了脚步,最后停在了房间前。
他内心生出一种很坏的预感,好像能发生在他身上最糟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说不准到底是什么,但他感到难受和惶恐。
“吱呀——”
房间的门朝两边缓缓打开。
国王一眼就看见了那面碎裂毁坏的镜子,瞳孔骤缩。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奔进房间,扑在镜子前,两手疯狂地拢起那些地毯上的玻璃碎片,不顾自己的手指被扎破。
我的镜子,我的镜子……”
鲜血染红了镜子碎片,国王难以置信地抬手去抓镜框,又颤抖着手拼命想要把碎片拼回镜框内,一次又一次,直到整面镜子都带上血色。
他看到一把遗落在地上的小锤子,一把抓起来,狠狠摔在地面,仿佛这样就能泄愤。
“啊啊啊啊啊啊!”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在房间外,彼得罗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国王陛下!”
房间内,国王背对着他跪坐在镜子前,头发散乱,两手抓着尖锐的镜子碎片。
“…抓回来,把他们全都抓回来,统统杀掉!”
城堡的走廊里,方好带着众人朝房间的方向狂奔。
国王被莫名其妙的动静引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在过去两个晚上里,国王从来没有对他们的房间径直发起过攻击,虽然房间里氛围诡异,灯光昏暗,但没有闹鬼的事发生,所以房间大概率是一个在正常情况下安全的地方。
……虽然现在的状况显然不怎么正常。
他们拐过弯,猛地一刹车,差点碰上两个人。
是时怿和祁霄。
破梦师看着仓皇的众人微微挑起眉:“你们听到国王那鬼号了?”
“……”
听到了,听得很清晰。
方好问:“怎么样,你们分析出来点什么了吗,国王喜欢的人是谁?”
“这个暂且不提——”祁霄说,眸光一转看向时怿,“不过对那首诗的分析没错。”
众人齐刷刷看向时怿。
时怿语气冷淡,言简意赅:“国王很在乎自己的容貌。”
问镜子的话,对他的态度,包括镜子碎裂后的反应。
无一不在证明,他对自己的容貌相当重视。
“重视容貌……讨厌裁缝……喜欢的人……”李为静喃喃自语地思索了片刻,猛然一抬头,“裁缝导致他容貌尽丢失去了爱人,所以他才会如此讨厌裁缝?”
“有一件事。”时怿抬起眼,对上祁霄的目光,“他既然这么讨厌裁缝,为什么人体标本里很少出现裁缝形象的人?”
齐卓说:“等等,那些人都换了漂亮衣服,应该看不出来谁是裁缝吧?”
“不。”祁霄突然开口,“如果他是为了作为战利品纪念制作那些人形模特,他一定会尽可能保留那些人生前的原样,包括身上的衣服。他讨厌裁缝,把砍掉裁缝头的场景都能画成油画,不应该没有留下一个裁缝作为标本。”
众人不知道什么人形模特和标本,听得一头雾水,左看看祁霄,右看看时怿。
齐卓飞速解释了一遍。
这回李为静勉强听懂了,问:“他会不会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没能成功将裁缝们制作成标本?”
时怿说:“有可能。”
他看向李为静,目光凉淡:“但是,他可以找替代品。”
“如果一个变态连环杀人狂足够讨厌一个人,他会杀的就不只是那个人本人,还可能是所有和那个人相似的人。所以,如果国王真的有我们设想的那么讨厌裁缝想要折磨裁缝,即使他已经把整个国度里的裁缝都杀光了,他也会不停寻找有着裁缝形象的人作为目标。”
“然而他的标本里没有裁缝,或者任何类似形象的人,那么——”
“这些真人标本很可能不是作为战利品存在的。”
“不是战利品?”有人这会儿脑子转过来了,提高嗓门加入讨论,“那国王摆着他们是干什么?难道还能是单纯为了好看?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有人附和:“对啊,尸体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