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霄若有所思,就听周越拖着调子说:“我这瞧着祁大队长不也没收集到多少信息么,你这队长的位子是不是有水分……嗯?”
祁霄没回话,他就不住嘴:“听说要不是当初的一队大队长伤亡销名,也轮不到你来当我们的头……但我说,那可是一队队长,怎么会那么容易死,这背后……”
祁霄深黑的眸子扫过来,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工资。”
周越刺了他一下,唇角勾了勾,心满意足地闭上嘴。
过了几秒又悠悠斜了他一眼:“……你心虚了?”
“……”
作为联合局里唯一的一名筑梦师,周越有恃无恐。
祁霄懒得理他,伸手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朝着街道另一边走去:“分头行动。”
……
两人基本摸索清了王宫附近的街道布局后,不约而同分别回了王宫。
虽然是黑夜,但王宫四周在晶石的照耀下十分明亮,又有侍卫来回巡逻,一起行动没什么好处。
王宫里比起外面要更昏暗一些,晶石还在原地,但晚宴时点着的烛火早就熄了,此时的晶石的光亮掺着月光,也就能看清王宫内的路和摆设而已。
祁霄在王宫里悄而快地穿行,朝着自己的房间回去。
经过拐角,他放慢了脚步,突然之间目光一凝,顿在原地。
不远处王宫的落地窗前,纱帘微动,一个鬼魅一般的影子从纱帘前掠过,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祁霄的目光随着那个人影移动,随后抬腿跟了上去。
那人在光亮昏暗的王宫中穿梭着,灵巧地避开巡逻走动的侍卫,一路弯弯绕绕,来到了王宫正厅的王座前。
他一身点缀着彩条的黑衣,头上包着黑彩相见的纱巾,面容完全被黑纱遮盖,看不出男女,但步伐轻盈,像是年轻人。
祁霄靠在大理石柱后偏头看去,见那人背对着自己,面朝王座驻足了片刻,随后一步步朝着王座走过去。
他白皙的手指在晶石的微光下拂过王座的扶手,椅背。
椅背顶端镶嵌的宝石随着他手指的移动映照光亮,他以一种环抱的姿势俯身握住王座椅背的两边,随后——
“隆——”
随着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响声,王座在他手下缓缓转动起来!
祁霄眉梢一动。
看似沉重的王座几乎无声地由他转动了三圈,在又一声沉响后定在原位。黑衣人转过身,面朝王座后光洁的石壁,而与此同时,墙壁缓慢而无声地朝两边打开了一个口子。
在祁霄的注视下,黑衣人平缓地朝着这仿佛深渊的口子走去,消失在黑暗中。而在他身后,墙壁的裂口迅速合拢,回归原位。
祁霄从石柱后快步走出,越过王座在墙壁前站定。
他伸手摸上那面坚固的石壁,微微眯眼,随后测过身,若有所思地看向王座。
……
城邦中夜间辉煌的晶石在白日渐亮的灯光下逐渐暗淡下来,变成了这座城市身上佩戴的漂亮珠宝。第一间商铺的窗户朝外打开,昭示着夜晚的结束。
仆人一如既往轻轻来敲门,祁霄早已穿戴整齐,正对着镜子整理衣袖。
“公爵先生,”仆人说,“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在王宫前,所有人都穿着精美地围在马车四周。仆人正打理着骏马洁白油亮的毛发,绅士先生们彼此攀谈,小姐夫人们在低声笑语,她们喇叭状的袖子仿佛绽放在手臂上的鲜花,长裙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偶尔闪过光芒。
“女士们先生们,我需要很不幸地告诉你们,王后陛下生病了。”王宫门口,有一名侍卫严肃地摇铃高声说到。
众人看过去,听他继续说:“因此,今日的福礼日王后陛下无法参加,你们无需继续等待,可即刻启程。王后陛下祝你们度过美好的一天。”
众人静了片刻,随后恢复了刚才的低声谈笑,依次进了马车。
王室贵族的马车整齐而壮观地踏上了通往河边塔楼的路。
不久后,他们到达了塔楼。
塔楼内只有一扇并不明朗的小天窗,零星的晶石散发着光芒,让内部的一切显得昏暗而神秘。奇异的香料在炉鼎内燃烧,生出缕缕轻盈的白烟,女祭司跪坐在其间,低声吟诵着什么。
她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纱,看不见样貌,众人的到来并没有惊扰到她,只让她身形微微一动,抬起头来。
黑纱之下,女祭司白皙的脖颈皮肤光洁如少女,头发被黑彩相间的纱巾包裹,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祁霄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是他昨天夜里在王宫里见到的黑衣人!
他不动神色地将目光移开,扫向四周,见塔楼的墙壁上四处悬挂着白色的雕刻品,有的暴露在空气中的年岁已久,开始变色发黄,有的崭新莹白,看起来精巧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