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红色的小花镶嵌在它空黑的眼眶里,像是一枚红色的眼珠。
时怿微微眯起眼,目光朝四周看去,在四周的石壁中发现了或多或少探出石壁的骨头。有的是半个脑袋,有的是一截手骨,还有大半个腿,像是要从墙壁里迈出来。
它们镶嵌在石壁内,仿佛是这密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中头骨的数量最多,几乎像链条一样围绕整个密室。
祁霄站在他身后微微眯起眼,问骷髅:“……你是谁?”
“……”
骷髅没回答。
就在众人以为它不会回答的时候,它突然又说起话来:
“没人知道,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儿待着,我从来都在这儿待着!我的时间永恒,我的模样永恒,我的灵魂永恒!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永生!”
……永……生?
钱呈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它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吧……还永生……这样的永生不要也罢——这和被永远禁锢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啊。”
他刚说完,四周墙壁中的骨头突然都颤抖着动了两下。
唱歌般的附和从四周石壁透出来,环绕过众人,汇聚到密室中央,让人头皮发麻:“永恒,永恒——她梦寐以求的永生!”
时怿在密室的角落里看到了什么。
他快步上前,从角落里捡起一片灰尘覆盖的衣服碎片。
哪怕褪色,那片布料依旧漂亮华美,显然属于一个地位不凡的人.
很可能是一名贵族。
被花和藤蔓绑在墙上的骷髅架子继续叹息:“权利和地位,她不知足,她要征服这片土地,和远方更多的路;她是人人爱戴的顶梁柱,她是富饶美丽的奴隶主!她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和……”
四周的骷髅低声道:“永生——”
骷髅架子的下颌骨开开合合咔哒作响,它细声细气地喊道:“留下我的骨头!”
“我有一万八千亩土地,我有两百四十名奴隶!”
“从我的时间旁滚开!”
“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变成和我相同的模样!”
骷髅们的嘴巴开开合合,关节咔哒作响,一时间场面混乱。
一个阴影从肩边俯身过来,时怿脖颈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偏过头,看见祁霄被光亮描摹的侧脸。
祁霄随口问:“捡着什么好东西了?”
时怿收回视线:“……别一言不合就贴那么近。”
祁霄扬起眉:“那我下次给你报告一声?”
他象征性地向后退了半步,半笑不笑地压着声音喊:“时先生,方便我走近两步么?”
“……”
听着意味深长。
时怿呵笑了一声。
“这间密室属于祭司,这些骨头很可能属于一些贵族……王室……至少是曾经的王贵。”时怿抬起头,看向墙壁中镶嵌的骨头,“他们频频提到的‘永生’或许就是女祭司建造密室的原因。”
齐卓几人围过来,祁霄若有所思道:“她不仅仅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的一切,想要获得一种违背常理的东西,比如——无穷无尽的生命。”
无穷无尽的生命……
时怿的目光扫过密室的边边角角,想起那个骷髅的话:【从我的时间旁滚开!】
艾利对上了他的视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时间……祭司盗取了他人的‘时间’?这样她拥有越来越多的时间,也就是越来越多的生命……她就可以永远活下去!”
齐卓:“那她是怎么盗取他人的‘时间’的?总不能是凭空吧,要是凭空的话我们不早没了?”
祁霄突然说:“水晶球。”
他朝着水晶球看去,想起在塔楼时众贵族接受“福礼”上前触摸水晶球的场景:“祭司以‘福礼’之名让那些前来的王贵心甘情愿的触摸水晶球,从而盗取他们的时间。”
周越摸着下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王贵拼命祈福保养还都短命。”
苏澜:“所以祭司是不再满足于现今的身份地位,想要谋取永生?”
“说不定还想篡位。”时怿抬起眼,“她为什么要把机关定在王座上,为什么偏偏在王宫里建一个这么重要的密室?”
“‘她要征服这片土地,和远方更多的路;她是人人爱戴的顶梁柱,她是富饶美丽的奴隶主!她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永生’。”时怿轻声复述了一遍骷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