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祁霄依旧饶有趣味地看着时怿,脸上看不出生气的意思。
时怿不看他,目视前方。
公交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噼里啪啦砸在车窗户上的雨声。
直到一道光从车后方打过来。
一道,两道,很快朝公交车靠近,光亮越来越强。林琼眯起眼,冲邦妮道:“他们是不是在追我们?”
邦妮面无波澜:“可能。”
林琼:“那你开快点。”
邦妮说:“我油门已经踩到底了。”
苏澜骂了一句:“泰坦的破车。”
后视镜里,那两辆车依旧加速逼近着,越来越大,大有要撞上来的趋势。
两辆黑车很快追上了公交车的屁股,朝两边分开来,一左一右,像是要把公交车困在中间。
时怿微微眯了一下眼。
那两辆车玻璃的防窥效果很好,在这种昏暗的天气里根本看不见一点车里的人。
他正要收回视线,突然看见左侧黑车的窗玻璃缓缓摇下来一条缝。
就在这时,公交车猛然一个剧烈急刹,刺啦一声停在了原地。
巨大的惯性让齐卓“哐”一下撞在前面座椅上,他“靠”了一声,脑子一阵发懵。
与此同时邦妮咔哒换了档,一脚踩下油门,公交车四个轮子“嗡”一下转起来,朝后方倒去。两辆黑车措手不及,一下子和公交车拉开百米。
邦妮方向盘打到底,公交车斜着倒出去,紧接着朝前飞驰,快散架地撞上低矮的马路牙子,直接驶上了人行道,穿过一小片绿化带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朝另一条路开去,差点撞上两个从公交车亭子下面跑出来的人。
齐卓瞪着眼睛看了几秒,突然喊道:“那不是许昇和沈娴吗!”
对面两个人朝他们疯狂挥手,看样子是想要公交车过去。
不祥的灯光再度从公交车后方打过来——那两辆黑车掉头追过来了。
邦妮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对上了祁霄的视线。
她收回视线,刷拉一打方向盘,嗡的一脚油门,紧接着一个急刹堪堪停在沈娴许昇两人面前。
齐卓忙拉开窗户顶着风雨冲他俩大喊:“许昇沈娴!快上车!”
沈娴两人看到了熟人,忙不迭朝着公交车门奔过来。
黑车的灯光越来越亮。
沈娴先冲上了车,许昇紧跟其后。他刚踏上公交车的第一阶台阶,邦妮一脚油门踩下去,与此同时黑车斜冲过来,哐一声撞掉了公交车的门。
公交车随即冲进车道,撞上围堵过来的另一辆黑车,又一阵急速倒车,转而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许昇感到一阵冷风从背后掠过,头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连忙从漏风的公交车门口爬上来,抹了一把脸,一边喘气道:“时哥?齐哥?你们怎么在这?”
齐卓说:“这话应该我们问你们吧……”
许昇:“说来话长……我们两个——”
“哐当!”
许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哐的一声巨响,公交车身猛然一震。
——后面有辆黑车死活不顾地撞了上来。
邦妮手分毫不抖,一打方向盘,让开那辆黑车,然而黑车不依不饶地接着拐过来,加速,大有要继续撞上来的架势。
泰坦联邦的公交车制造的倒算是结实,但那黑车显然材质也不一般,碰上个几回不知道先歇菜的会是谁。邦妮从后视镜内寻找着祁霄:“祁队,不好甩掉。”
祁霄“嗯”了一声。
他起身一条腿半跪在公交车椅子上,眯眼朝后看去,话却是冲着时怿说的:“想不想学点魔术。”
时怿抬眼看向他。
“记得在第一个梦里,那个船长掉下去的洞么。”祁霄说,“我弄出来的的。”
黑车越来越大,映在他脸上的光也越来越强。
他依旧拖着声音:“放到梦境里,一切皆有可能——创造,消除,增加,删减。在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情况下,通过训练,人可以很轻松地控制自己的梦。时先生,你小时候梦没梦见过自己会飞?”
时怿很不给脸道:“没有。”
祁霄轻笑了一声:“那不巧了,你只能想象一下。一个道理,虽然你的梦境是由别人制造的,但如果你意念够强大,是可以改变梦里的一些虚幻事实的。”
时怿:“比如在地板上凭空制造一个洞。”
祁霄又哼笑了一声,陈述道:“比如在地板上凭空制造一个洞。”
时怿突然想到了在纳斯维娜斯海里破开海水的那道金光,很轻地眯了一下眼。
黑车又“哐”的一下撞了上来,把公交车几乎往前拱动。
祁霄不急不躁:“梦主要想操控梦境可比我们容易得多,毕竟按理来说,唯一能操控你梦境的,只有你自己。所以现在请你帮个忙——”
他眼珠微动,落在时怿身上:“试试……”
他声音压低:“把后面那个跟屁虫弄死。”
“……”
时怿对上他的视线。
那人眉眼间带着点儿戏谑:“怎么……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