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下看去,看见了一头显眼的红褐色长卷发,只一眼就知道是谁了,低骂了一句:“……”
余里这该死的射击精准度,但愿她一辈子别碰枪。
趁着黑衣人没反应过来,祁霄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向上一抬。
关节发出一声闷响,黑衣人吃痛,手中的匕首落下,祁霄顺势膝盖顶,将对方撞退,又低身一拳出去,两腿把两人干脆利落地踹了下去。
就在黑衣人要摔下的瞬间,摩天轮忽然“咔”一下顿住了。
摩天轮仓因为着一动作而猛地一晃,祁霄一个没留神,被黑衣人拽住裤脚带了下去。
底下的游客很恰当地发出一阵惊呼。
“祁霄!”
一道冷的像冰的声音。
时怿一把抓住了祁霄的手腕,将他悬在半空。
“……”
祁霄微微喘息,抬眼望向他。
时怿对上了他的视线,骤然一怔。
那是一双漆黑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从下往上看来。
电光石火。
摩天轮上的风很大,时怿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却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向另一个失控。
和幽灵船上相似的场景,那种熟悉感又一次袭来。
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曾经这样松开过一个人。
松开过他。
周围的喧哗和游乐场的灯光似乎在一瞬间全部沦为默片里暗淡的背景,黯然下来。
他仿佛回到了那天。
那天风很大,楼顶的灯灭了,只有头顶的黑夜和呼啸声。
他紧紧抓着那人,呼吸略微急促。
他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了。
底下那人也喘息着,抬眼看向他,脚下是百米高空。
那人眸子太黑了,以至于他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是期盼,是渴望,还是祈求。
他很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可能把他拉上来了。
是拉住他,两人耗在这里,任务失败。
还是松手,去完成任务。
他听见那人沙哑的声音。
【时队……】
【……】
“救我”两个字始终没有从那人嘴里吐出来。
或许是因为对方几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抉择。
时怿面色冰冷。他从对方脸上收回了视线。
筋骨分明的手指松开。
那人坠了下去。
风声盖过了一切。他没有叫喊。只是脸上嘲讽的笑意一瞬间被月光照亮,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无情的选择。
两幅画面在混沌之中重叠。
摩天轮舱。
风同样很大。
那人悬在半空。
摩天轮舱晃动着。
时怿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人呼吸略急促,仅凭他抓着吊在半空中,唇角却依旧弯着点,黑眸里映着他的脸。
相似的场景。
只是这次那人的目光里不带失望的讥讽,只有似笑非笑的信任。
这次不会了。
时怿下意识想。
他将祁霄一点点拉上来,唇角抿直。
“咳咳……”
破梦师撑着地咳了两声,胸口依旧明显起伏着,脸上却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直起身,半靠在舱边,:“……时队长,谢了。”
“还以为你得松手呢。”
破梦师抬眼看向时怿,似笑非笑。
“……”
时怿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冷冷道:“闭嘴。”
祁霄发出一声轻笑,垂下眸子。
摩天轮此时又一次开始行动。
摩天轮舱快到底的时候,时怿二人又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跃而下,在地上打滚卸了力,利索地站起身,在工作人员的“哎哎哎”声冲出警戒线。
控制室的门大开,周越正巧从中冲出来,手中端着一把玩具枪:“快走!”
祁霄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玩具枪:“什么玩意。”
周越:“他们搞的鬼。让我们很难用他们的武器。”
祁霄略一颔首,又问:“余里呢?我刚才看到她了。”
周越:“什么,谁?余里?”
他呵笑一声:“鬼知道啊!我来的时候这儿没我们的人。”
他身后齐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时怿:“时哥!”
齐卓一个滑跪抱住时怿大腿:“我想死你了!!”
祁霄看向齐卓,眉毛挑的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