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联合局为什么清掉我的记忆了。谁能知道自己把自己队长害了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顶替他的位置呢。”他声音很轻,“你想不起来而已。否则你也会恨我。”
“你为什么不恨我呢?”
他抬眼对上时怿锐利的视线,感觉一切解释都荒谬苍白。
时怿第一次看到那双黑眸里丧失了所有的攻击性与盛气,所有的情绪都忽然淹没在一种巨大的死寂的混沌中。
他微微垂眸:“别信,那是假的。”
“我记起来了。”
他讥讽地短笑一声:“泰坦联邦让我到这里再拾回记忆,是知道走到这层梦境我也就无药可救了,最好带着所有痛苦的记忆一块去死吧。”
他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语调却放缓和了,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祁大破梦师最好尽职尽责把我救出去,不然这些破烂不是白想起来了么。”
他眸底映着祁霄的脸、眼珠一动未动,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却仿佛是看向了过去的某一日。
联合政府375年秋,大雨。
这是泰坦联邦暴乱爆发后的第七年,局势愈发紧张。
这几年冲突频繁,外面不安定,联合局内部也并非固若金汤,情况混乱。
十六区的瘟疫爆发的过于突然。
突然到他直觉其中有鬼。
0228闯进十六区一意孤行去救人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那内鬼的第二个目的。
挑拨离间。
祁霄的亲友全部常年居住在十六区,一队也有不少队员亲属在里边。
对方了解祁霄的性格,
十六区全死了是一回事,让底下的队员分别离心又是另一回事。
这是在从内瓦解特训队。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0228又屡次顶撞犯纪,更加频繁,直到忽然一天端了一杯咖啡来给他,直言不讳道;【时队长,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那人像是压着火气和攻击性:【我向你道歉。听说你喜欢喝这个。】
他眸光扫过咖啡杯。
【放那吧。】
一声轻响,咖啡杯被放下了。
对方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没有错。再说一万遍,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他抬起眼,眼底映照出那个不守规矩的青年跋扈的样子,一字一顿道:【滚出去。】
0197进来时,正看到他桌子上凉了个透的咖啡,眼睛一亮。
【队长,这哪来的?0228那小子刚才端了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坐在台阶上苦思冥想了半天,我以为要给人去表白呢。哈哈,一杯子一“辈”子嘛……】
他声音戛然而止。
表白么。
那杯子正端坐在他们时队桌子上。
0297忽然嗅到了八卦的气味。
他正兴奋地要开口,忽的听他们队长冷冷道:【端出去,倒了。】
【哦……啊?】
0197眨眨眼:【队长,倒了?你确定?】
他本着促成一段佳话的红娘信念在办公室里苦口婆心地乱点鸳鸯谱:【时队,别啊,你不知道0228那小子多愁,我看他焦躁的头都快掉了才鼓足勇气亲手做了一杯咖啡过来……服软?】
【你也知道,他家里人就是送进来磨炼磨炼的,平时无组织无纪律管了,根本是啥也不愁的大少爷,平时就爱装个逼……这辈子恐怕也就纠结这么一回……】
他时队目光冷冷地扫过来,看的0197脑门一凉。
【倒了。】
0197:【好嘞。】
0197干脆利落地抱着马克杯就跑。
他跑到外面刚想随手泼了喂狗,忽的一只筋骨修长的手从身后按住了杯子。
0197一回头,看到了0228,大惊:【哥们你听我解释。】
0228目光扫过那满满一杯的咖啡,顿了一下,随后短笑了一声:【有什么好解释的。大队长金贵,喝不惯别人给的东西,他不要,我喝了吧,别浪费了。】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脚步声。两人一回头,看到了刚放缓大步的时怿。
0228冲他举了举杯,讥讽地哼笑一声就要往下灌咖啡,被他一抬手拦住了。
时队长语调不带情绪:【不是给我的么。】
祁霄:【你不是不喝么。】
【不喝也归我处置。上级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动了?】时怿冷讥,【你们两个,回队训练。】
0197要鬼哭狼嚎,一看到时怿还在顿时又收了,唯唯诺诺道:【队长,现在是午休……】
0228则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头走了。
0197一看盟友不再,连忙也跟着跑了。
目睹着两人离开,时怿转身走回屋里,面无表情地来到废水处理处开始往下倒咖啡,一丝不苟。
倒到一半,他手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