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声渐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雀翎将地上散落的红薯皮收拾好扔进火堆里,然后走到柳逸琴身边,变成一只巴掌大的乌鸦挤进他的臂弯中。
夜色深重,那轮月逐渐清晰,好像一直在往下坠一般,逐渐变大。
清珩从芥子空间里取了件披风将归楹裹好,随后自己坐在火边喝了整夜的酒。
天蒙蒙亮时,柳逸琴整个人弹射起来,抓起乌鸦塞进衣袖里,将头发胡乱抓拢绑好,然后着急忙慌地跟清珩说:“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她要来抓人了!记住,天上一旦出现两个月亮,一切都会变成敌人,谁的话都不要相信,不能说话不能动,就算被啃得只剩下一根手指头也能活,但要是被她抓去做灯笼,那就绝无活下来的可能性。”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去好远了。
清珩背着归楹找地方躲起来,以防万一,他在归楹身上下了个失声咒,以防他突然醒来出声误事。
他刚找到躲藏的地方蹲好,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好像一扭头就能看见那张瘦得像骷髅一般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修仙(18)
粗糙的白色丧服裹在她瘦巴巴的身体上, 腰间束着宽布条,像一支白烛。
黑发在地面上拖了很长,走过草丛和土坡时头发会被勾住, 她无知无觉地往前走, 那些脱落的发丝就变成了手指粗细的黑色小蛇,四处游窜。
手中的牌位不知去哪了,只剩下两只枯枝似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胡乱地动着。
她极高,路过破庙时,竟比破庙还要高些。
她伸手从破庙的草垛堆里抓出来一个人, 在那人的哀嚎声中,她发出刺耳的笑声, 那满口尖牙带着残留的血迹, 让人不寒而栗。
她停在了原地,将那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不停地掂量着,犹豫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她盯着那个人,眼巴巴的。
“放过我!放过我!”
“救命啊, 救救我!救救我啊!师兄师姐!你们救我啊!”
那又长又细的手圈住他的腰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随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惨叫声从凄厉到微弱,最后被骨头碎裂的声音盖住。
咔嚓咔嚓——活生生的人在那张嘴里变成血肉残渣。
新鲜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滴,碎肉卡在尖牙里, 猩红的舌头长长地伸出来,将那些血迹舔干净。
她站在原地没动, 左右张望,最后朝着清珩的方向走过来。
脚步声逐渐逼近,她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清珩的掩体前面。
左看看右看看,绕着转了几圈都没找到人,就又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清珩松了口气,侧过头去看旁边的归楹,就发现一只长着男人脸的黑犬正贴在他身边,伸着脖子去嗅他的脸,那男人脸上全是鲜血和碎肉,将归楹的脸都蹭脏了。
看见清珩发现了,他毫不畏惧,咧开嘴露出一个笑,那个占据了半张脸的笑容里,是同样密密麻麻的尖牙。
尖牙上黏着一些碎肉,红色的血渍卡在牙缝中间,显得那两排牙格外整齐板正。
“……记住,天上一旦出现两个月亮,一切都会变成敌人,谁的话都不要相信,不能说话不能动,就算被啃得只剩下一根手指头也能活,但要是被她抓去做灯笼,那就绝无活下来的可能性。”
柳逸琴的话回响在耳边,清珩抬头看了一眼,有两个月亮。
一轮圆月,一轮残月。残月光芒黯淡,圆月光芒大盛,嵌进了残月的凹陷里。
柳逸琴说不能说话不能动,就算被啃食也要忍着,只要还剩下一点残肢就能活下来。
可是,在他们嘴中真的会剩下什么吗?
怕是只会剩下一些没有咽下的碎肉和骨头渣子吧,那些残渣,给田地做养料尚嫌不够。
而且这里的规则是谁定下的?那棵树吗?还是那个冤鬼?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顺着他们的规则陪他们玩?我手中有剑,为何要顺他们的规则!
就在此时,那黑犬满是尖牙的口中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又尖又细的舌头带着黏稠的血水朝归楹的脸上舔去。
清珩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出鞘,剑光至,那黑犬往旁边窜去,向后退了几步,发出阵阵呜咽,目露凶光地盯着清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