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那柄木剑被扔在地上,清珩转身进了屋子。
旃极不敢去碰师尊的剑,从储物袋里找了棵树苗递到藤蔓面前,轻声说:“师妹上来吧,后头有一处温泉池,灵气充沛,而且师尊不常去,我将这棵树种在那儿,往后你就在那修炼吧。”
“这里不安全,师尊总在这儿练剑,梅花纷纷洒洒,经常落下满地。”
藤蔓缠上来,亲昵地蹭了蹭旃极的手腕。
他笑着说,“等你化形了,我带你去别的峰玩。云里舟大得很,好玩的也多得很。”
旃极种好树回到前院,发现师尊坐在树下喝酒,失神地望着那柄剑,眼中有泪光闪烁。
虽是本命剑,但是师尊很少用它,总是在喝酒时将剑放在桌上,仿佛那柄剑在代替一个故人陪伴他。
旃极说一半藏一半,师尊不体面的样子他不敢提,所以自己偷窥到的那些失落瞬间只能藏在心里。
清珩久久不语,他握着自己的酒葫芦,突然说了句:“无穷无尽的时间里,遗忘算是辜负吗?”
旃极不敢答应。
清珩自嘲一笑,“活这么久,有什么用呢。”
直到清珩离开,旃极都不知道他是否想起来了。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对师尊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修仙(23)
青州城如今是一片废墟, 没有幸存者,也没有成形的冤魂。
乌鸦和孔雀每天晚上都在引渡那些残魂,但始终没有遇到残存神志的, 那些魂魄就像是被人暴力碾碎一般, 残破的找不出半块完整的。
屠城的人做得很干净,看起来是老手。
只有不断重复的经验,才能达成一场近乎“完美”的惨案。作恶和行善一般,需要天赋,需要手段,否则无论善与恶, 都是后患无穷。
一点皮肉都没能留下的尸体,魂魄也无法发声的当事人。
被覆盖一层幻境, 让许多人在不知情的状态下破环了真正结构, 导致无法取证的案发现场。
整座城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外来者气息,仿佛根本就不存在的凶手。
清珩站在城中的石砖上,鲜血铺满大地后浸入石缝里,吸引了无数的苍蝇盘旋停留。“嗡嗡嗡”的声音时聚时散,走了一路也未能将其完全甩下,好像它们钻进了你的耳朵里, 黑色的、纤细的吸附足踩在你的耳膜上不停走动着。
他随意挥手, 扰人的声音就消失了,这座城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
清珩仰头看着城里最高的建筑,几乎可以还原当时的现场,那个人一定站在最高的楼顶上, 抬抬手便屠了这座城,他睥睨着属于人间的惨剧, 干净的衣摆没沾染一点血迹。
脸上或许还带着笑意,为了自己的杰作自鸣得意。
但只要做过就会有痕迹,清珩寻找的是那些无法遮掩的痕迹。
修士是有灵力的,任何没有亲自“动手”的案件都会牵扯到灵力。就跟每个人身上有不同的气味一样,修士的灵力也是不同的,即便是同属性的修士,他的灵力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想找到哪怕一丝灵力,来作为指认凶手的证据。
哪怕这个世界不承认那些证据,哪怕这个世界凡人如草芥。
可这里没有灵力残留,只有废墟上杂乱的痕迹。
房屋上是平整的断口,被利落地削成两半,然后一半驻留原地,一半落地坍塌,百姓喷射出来的血液先是一条浓重的长线,顺着长线飞溅散开,或浓或淡的血迹溅在长线两侧。
是利刃划伤的。
却并非剑刃,更像是……风!
清珩突然看向散落一地的砖石,还有那些血迹飞溅的模样,就是遭到风刃攻击的模样。
剑刃的薄厚是固定的,所以破空时阻力不会发生变化,剑刃落到建筑或骨肉身上都是很细的一道,切口平整,前后一致。
在完全砍断的一瞬间,建筑也好,骨肉也罢,都会维持原状,在一息后才会慢慢滑落,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展示它的断口,断掉的建筑会散在一旁,并不会离得太远。
风刃却不同,风聚集成刃的过程虽然很快,但会带来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在切断建筑的同时,那股冲击力会将被斩断的建筑击飞,让两半建筑中间有一段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