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随一被孟弃逗得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的声音清亮又悦耳,打着旋儿绕遍向阳花小学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孟弃第一次见任随一笑成这样,这个世界又向他打开了一扇新奇的大门,并且在任随一恣意昂扬的笑声里,他那颗原本因不知道怎么回绝任随一而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像长了翅膀的小鸟,扑扑朔朔着从胸膛里跳跃到天空上去,躺在软绵绵的云层之上俯瞰并立在向阳花小学操场上的他和任随一。
真好看啊,他要用画笔把这一幕画下来,然后找这世间最好的装裱师傅做成挂轴,永永远远地挂在他的床头上。
等笑够了,任随一单手握拳抵住口鼻,侧过头去清了清嗓子,眼中闪过羞赧的神色,像是不好意思面对如此外放的自己,又像是不好意思面对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的孟弃。
但孟弃敢对天发誓,他可没有笑话任随一的意思,他笑是因为这一刻他觉得好幸福啊,才不是嘲笑嘞。
他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任随一的食指,默默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特别认真地看着任随一的眼睛说,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任随一怔了怔,随即莞尔,起了逗弄孟弃的心思,不笑的时候不好看吗?
也好看,但像这样笑的时候更好看,我喜欢看你笑。孟弃鼓起勇气说。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当面夸奖过一个人,也没有这么直白地当着别人的面表达过自己的喜恶,即使面对他最好的朋友贺聪和王博远时,谢谢这两个字足以表达清楚他对他们俩的感情。
曾经的他自卑内敛到极致,就连和别人对视都要耗费掉他足够的勇气,更何况用言语来直抒胸臆呢。
但是现在,他不仅可以毫无负担地和任随一对视了,他还能随心所欲地把自己的心声说给任随一听。
他喜欢任随一,他喜欢全新的自己。
他似乎抓住了他穿书的意义:他不仅仅是来渡劫的,还是来涅槃重生的!
越想越激动的孟弃控制不住地再次上前一步,和任随一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不足一拳,攥着任随一食指的右手不断地缩紧再缩紧他想再勇敢地表达一次他对任随一的喜欢。
但天公不作美,正当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斜向里传来了古老爷子的声音,你俩在这儿站着干啥嘞?孩子们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偷看你俩,都不用心听课嘞。
啥?!
被惊醒的孟弃猛地朝后转身,果然就见身后的教室窗户那贴着一排排圆润可爱的小脑袋瓜,被抓包的瞬间,他们有的捂着嘴巴嘿嘿傻笑,有的双手捧脸吐舌搞怪,有的不动声色地悄悄将视线移向讲台
孟弃这才意识到他和任随一还没走出向阳花的操场呢,也就是说他和任随一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小朋友的监视下进行的或许还有个别老师也在偷看
啊,幸亏还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孟弃恋恋不舍地放开握着任随一食指的右手,快速朝后退了一大步。
向阳花小学的孩子们钟爱的课间活动不多,其中最受大家欢迎的一个是抓石子儿游戏,用到的道具是五颗磨得溜光水滑的小石子儿,玩法是一个人先把这五颗石子一次性撒出去,再一颗接一颗地抛到半空中,落地之前用手心接住。
把一块棱角分明的小石头磨成圆润光滑的小石子儿相当耗时间费工夫,往往五颗石子儿全部磨完后,他们的手指头都得跟着疼上好几天,所以他们每个人都特别珍视他们磨出来的小石子儿,一般不会乱丢。
但总有个别粗心大意的,在上课铃声响起来的一瞬间只想着往教室跑,而忘了把他珍贵的小石子儿收进口袋。
眼下向阳花小学的操场上就有两颗被遗忘在这里的小石子儿,好巧不巧地被孟弃踩了个正着,而他为了躲开任随一,向后迈步的动作又急又快,本身就重心不稳的他,也只有向后摔的份儿了。
当然,有任随一在,必然不会让孟弃摔到地上去,但在任随一的手将将要拉住孟弃的时候,跟着古老爷子一起回来的梁文开已经飞一样窜到了孟弃身后,先一步用双手托住了孟弃的后背。
紧接着任随一也拉住了孟弃的手,稍稍用力把孟弃往他的怀里带了带,好让孟弃站得更稳一些。
孟弃心有余悸地低头瞧了一眼脚下,然后吸着气向身后的梁文开表达谢意,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后怕。
古老爷子的声音都发颤了,哎呀,你看这事儿弄的,都怪我肚子疼不疼?心慌不慌?小梁啊,赶紧扶他回屋躺下,等我把院子打扫干净再出来。
因为梁文开和古老爷子的反常,任随一眼含疑惑地低头打量起来被他半圈在怀里的孟弃。
孟弃心虚地避开任随一的视线,转去安抚古老爷子,没事儿的古叔,我很好,您别担心,那什么,董爷爷他们没等到您回来就走了,他们托我带话给您呢,让您不要难过,等他们落地之后就给您打电话。
人有悲欢离合,我早就看开了,有什么可难过的,倒是你,真没事儿吗?别不好意思说古老爷子走到孟弃跟前,仔细观察孟弃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