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势浩大得仿佛天塌地陷,连空气都被割裂出无数细小的真空带。
麦喆下意识地想抱头蹲防,却发现腰间那只铁臂纹丝不动。
魔皇甚至连头都没回。他依旧维持着那种暧昧的姿势,眼神都没给身后那些飞剑半分。
倒是他背后虚空中那九条狰狞的魔龙虚影里,有一条看起来睡眼惺忪的黑龙,极不耐烦地张开了大嘴。
“阿嚏——”
那条龙影打了个喷嚏。
真的只是一个喷嚏。
一股漆黑如墨的火焰从龙嘴里喷涌而出,那火不是热的,而是带着一种极寒的阴冷。黑炎瞬间扩散,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橡皮擦,在空中胡乱抹了一把。
那漫天带着必杀气势的飞剑,连叮当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触碰到黑炎的瞬间化作了铁水,紧接着连铁水都被蒸发殆尽。
不仅如此,那道黑炎余势未消,直接撞上了宗门的护山大阵。
“咔嚓。”
那号称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结界,就像一张薄脆的草纸,被烧穿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大窟窿。
阳光从窟窿里洒下来,正好照在掌门那张灰败绝望的脸上。
全场死寂。
这种安静不是因为纪律,而是因为所有人的大脑都在那一刻失去了思考能力。
“噗通。”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紧接着是成片成片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那不是敬畏,而是生物本能面对绝对顶层掠食者时的生理性屈服。刚才还喊打喊杀的长老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装死,生怕那个魔头的眼神扫过来。
但魔皇根本不在意这些蝼蚁。在他眼里,杀这些人甚至不如碾死几只蚂蚁有趣。
他的怒火,来源于别处。
那双红瞳微微眯起,视线从麦喆惊恐的脸上,下移到了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那片虚空——那里是系统的临时避难空间。
那里藏着那个因为透支力量而昏迷的、十七岁的凌绝。
“把他交出来。”
魔皇逼近了一步,那种纯粹的杀意让麦喆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刀片。
“本皇不需要那种过去的废物,来分走你的视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嫉妒,嫉妒过去的自己竟然能毫无顾忌地赖在这个人怀里撒娇,嫉妒这个人在生死关头想都没想就去保护那个废物。
麦喆被那股寒意冻得哆嗦,大脑飞速运转。系统虽然怂了,但还在那是疯狂弹窗:
【警告!攻略对象正在“自己绿自己”,嫉妒值爆表!若不平息,魔皇将毁灭世界以泄愤!】
麦喆抖着手,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个做工粗糙的防风打火机——那是他仅剩的一点积分兑换的垃圾道具。
“那个……大佬,抽烟不?消消气……”
麦喆试图用这种苍白的社交手段来转移注意力。
“啪嗒。”微弱的火苗在狂风中摇曳,可怜得就像麦喆此刻的命。
魔皇垂眸看着那簇火苗,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麦喆的手腕。他低下头,却并没有去点并不存在的烟,而是凑近那火苗,轻轻一吹。
火灭了。
紧接着,湿热的舌尖带着粗粝的触感,极其色情地舔过麦喆拿着打火机的指尖。
麦喆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火太小,烧不灭本皇心里的火。”魔皇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危险至极,“我要那个废物死。你若不交,我就让这方圆百里的人都给他陪葬。”
“不行!”麦喆几乎是尖叫出声,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是……那是我们的孩子!”
魔皇的动作顿住了。
周围跪在地上的掌门和长老们虽然不敢抬头,但耳朵都竖得比兔子还高。听到这句惊天动地的八卦,好几个人差点当场心梗。
孩子?
这两个男的?
“你最好给本皇一个合理的解释。”魔皇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手指掐在麦喆的咽喉处,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这脆弱的颈骨。
“那……那是爱情的结晶!”麦喆为了保住小号凌绝的狗命,开始胡扯,“虽然他也是你,但他更是……更是我们感情的见证!你想想,杀了他,不就是杀了我们的过去吗?若是没了过去,我们怎么会有现在?”
这逻辑烂得连麦喆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但魔皇听完,竟然真的松开了手。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突然伸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撕。
空间像布匹一样裂开。
下一秒,那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