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印象在顾秋昙上冰开始滑行之后就变了。
他的滑行用刃一直是非常出彩的,蹬一两步就能滑出七八米,只是在慢速滑行时能看出他脚下功夫的瑕疵。
在保证滑速的情况下,他的滑行一直备受称赞,诸如脚底抹了黄油之类的话他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他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个3a,没有pre,几乎像脚底下粘了两个弹簧一样。
森田柘也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歆羡烫得顾秋昙在落冰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他。
但这个落冰落得并不漂亮,有点不稳。
顾秋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还没等再做一个3a,森田柘也就滑过来,满是艳羡道:“你的3a可真漂亮!”
蹩脚的日式英语听得顾秋昙心情更糟,反映在脸上就是紧紧地抿着唇,神情绷得格外冷淡严肃。
森田柘也被这个表情冻得一激灵,竟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俄国那位还没在国际赛场上首秀的选手的影子。
然后他就听见顾秋昙礼貌道:“可以请您让开吗?我还要继续练习。”
森田柘也神使鬼差地点了头,一蹬冰滑出老远,再回头时顾秋昙已经又蹦了一个3a……
不,不只是3a!
他睁大了眼睛,看见顾秋昙在落冰后又接了个3t。
顾秋昙的连跳节奏格外好,第二跳几乎没有多余的助滑,滑出还用了难度步法。
他做了个下腰鲍步,双臂极其自然地舒展,像是鸟儿在伸展翅膀。
森田柘也想,他的技术动作看起来真棒。
他也想学。
但在机场时他就知道了这个孩子是华国新升入青年组的选手,他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教练!
是跟着国际滑联发布的标准技术视频学的吗?
但很快森田柘也就发现了问题。
那是因为顾秋昙在他跳跃训练的间隙做了个一个勾手三周,他的点冰很干脆,但起跳脚的外刃并没有那么深——能看出来有用力压外刃,但确实相比于他的3a和3t没那么标准。
短节目只有两个单跳和一个连跳,其中a跳不能作为单跳进入节目构成。
顾秋昙的短节目跳跃构成原定是3lo,3a+3t和3f。
这种跳跃构成最大限度地保证了顾秋昙不会因为错刃或用刃模糊被裁判削减执行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goe。
同时,这也是一套基础分值极高的节目,仅跳跃bv就高达22.7分。
但显而易见,这种构成并不适合拉脱维亚站的冰场。在这种偏湿滑的冰场上,点冰跳的占比必须提升。
顾秋昙尝试将3lo跳换成3lz,可他对勾手跳一向苦手——相对于其他跳跃来说。
顾清砚不止一次疑惑过他的勾手三周明明可以压得下去,为什么训练时却经常出现用刃模糊甚至平刃错刃的现象。
但即使是顾秋昙自己对这些事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最终只能把他这种能够跳出标准的后内点冰跳(f跳)却跳不好勾手跳的情况笼统地总结为这两个跳跃就是天生犯冲。
毕竟在国际上能够把勾手跳和后内点冰跳都跳标准的选手也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都是一对一平或一对一错。
更何况顾秋昙的勾手跳也并不是平刃。
只是外刃压得没那么深而已。
顾秋昙却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仍旧自顾自地在公开训练里摸索着自己节目的点位,一遍遍地确认应该在哪个位置起跳,又该安排什么样的跳跃。
等他下了冰,他额头上已经冒满了细密的汗水。
顾清砚也不含糊,一毛巾直接甩到了顾秋昙脸上。
只看见顾秋昙一把扯过毛巾,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哥,你就不能温柔点吗,给我脸甩坏了可怎么办。”
“先擦了再说。”顾清砚一拍顾秋昙后脑勺,“小破孩又开始自己琢磨换构成,也不怕摔了。”
顾秋昙一边擦汗一边冲顾清砚眨眨眼,一撇嘴道:“这冰太软了,真按原构成滑更得摔成个滚地葫芦。”
“再说了,这会儿换您也有个心理准备不是。”顾秋昙说得振振有词,“总比我上了赛场突然换构成让您安心!”
“哪儿来的歪理。”顾清砚嘀咕一句,又给他喂了点水就见顾秋昙又跑回冰上去了。
顾秋昙倒是真的爱这个项目。他想。
下一秒顾清砚就看见顾秋昙和另一个选手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那选手看起来已经是发育了的样子,一眼看过去准有十七八岁年纪。
青年组的年龄上限是十九岁,但一般能够去成年组的选手都不会再待在青年组——
大奖赛的金牌可比这个青年组大奖赛的含金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