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他看着选手们走上冰场,又看着他们完成节目,在kiss&cry区得到最终的成绩。
其实那和寻常的小孩在期中考试之后拿成绩单很像。顾秋昙想,他们福利院有很多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有些孩子是健康的,有些孩子先天残疾……他记得福利院里有个小男孩是先天智力障碍,他有时候会看到那孩子在一楼挑灯夜战。
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健康孩子差,或者为了证明别的什么。
他在休息的时候教过那孩子一点东西,那个孩子就会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和他说:“谢谢哥哥。”其实声音有点含糊,那孩子病的程度很深,学说话那阵子费了义工和院长妈妈他们不少心思。
很多青年组的选手其实也是像这样先天不足,可能是开始学滑冰的时间太晚,可能是天资不够,有些选手一辈子突破不了低级三周。
从此就与成年组的赛场无缘了。
顾秋昙上辈子见过太多这种人,青年组里熬到十九岁才升组的选手比比皆是——男子单人滑的尤其多。男性的发育期比女性晚一些,又是涨肌肉的好时候,发育关相对好过,有时候升组晚反而是件好事。
毕竟成年组总有些选手有四周跳,可很多人成年前都未必能摸到四周跳的边缘。
顾秋昙当然知道这些事。他上辈子十五岁就升进了成年组——华国的花样滑冰人才储备一向少,沈宴清独自支撑成年组,也总有精力耗尽的那一天。
顾秋昙当时的状态并不算好,但技术足够出色,对冰场的爱烧掉了恐惧。他前世在赛场上拼搏的日子,也是他在伤退后格外怀念的一段时光。
在冰场上的时候,顾秋昙就不太会想到那些阴影和伤痛——尽管阴影也同样来自冰面。
“representing china,qiutan gu.”
流畅的播报声中顾秋昙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他快步走到冰场入口,顾清砚站在他背后,轻推了他一把——
顾秋昙仿佛肩胛后生出了翅膀,轻盈地滑向冰场中央,蹲下身蜷缩着摆出了开场姿势。短暂的寂静之后,随着音乐的流淌,顾秋昙慢慢舒展肢体,抬起头,脚下的冰刀划出一道清晰利落的s形痕迹。
他滑行的姿态显出几分少年特有的活力,灯光打在他脸上时精致的妆容让观众席上发出了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观众席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兴奋地冲旁边人嘀嘀咕咕:“天哪他怎么突然化妆了?本来就长得挺俊的……”
“阿德莉娅。”坐在女孩身边的年轻女人不轻不重地喊了她一声,编起来的麻花辫垂在颈侧,榛子色的眼睛和冰场上的少年如出一辙——赫然是埃尔法,“别那么兴奋,花滑本来就美人遍地。”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如果要说哪个男子单人滑选手最漂亮……”埃尔法的目光滑过整片冰场,落在场边那个黑头发的少年身上,微微眯了眯眼,“那还得是艾伦.弗朗斯——他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姐姐,你不是不喜欢他吗?”阿德莉娅撇了撇嘴,笑时稚气的脸庞上浮现出小小的酒窝,“……怎么还欣赏上他的脸了。”
“因为他确实很漂亮。”埃尔法随口道,“如果是小女孩就更好了。”
阿德莉娅一愣,看着埃尔法抿着嘴促狭一笑:“你喜欢这种长相的?我回去让爸妈给你找找?”
“去去去,小兔崽子还调侃上你姐了。”埃尔法轻轻敲了敲阿德莉娅的额头,目光转移到冰场上。此时的顾秋昙正在做下腰鲍步,柔韧的腰肢被伸展到极致,灯光落在他脸上,投下斑斑点点的阴影。
下一秒,顾秋昙的身影就轻盈地从冰面上跃起,凌空旋折,像一只小陀螺一样转过四圈,落在冰面上时埃尔法甚至以为自己听到了清脆的声响。
顾秋昙的反应很快,一个灵巧的转身,一段编排步法,冰刀划出的痕迹流畅得像画笔落在纸上。
这段步法其实排得很漂亮,在俄罗斯站的时候还显得有些生涩,到了德国站就流畅了许多——步法磨合得更好了。埃尔法微微皱起眉头,看见顾秋昙滑行的轨迹,总觉得是一幅画。
顾秋昙的滑行姿态非常干净,丝毫不拖泥带水,每一次压步都只留下一道细细窄窄的冰痕,溅不起一丝冰屑,平稳得仿佛在干燥的陆地上起舞。
他跳了个butterfly drop,浮腿抬起,冰刀画出一段圆弧,流畅自然地接上一段潇洒的摇滚步,在冰面上刻下z字形的痕迹,随后……
顾清砚不自觉地皱起眉——原本安排在这里的是一组连跳,3f+3lo,但顾秋昙此时的冰刀压刃显然是外刃。
他要跳3lz?又或者,3lz+3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