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昙只是埋头苦吃,心道难吃也得吃啊为国增肌这种事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再说了他什么难吃的饭没吃过。
意外把这句心声溜出来以后苏琬瑜非常豪放地笑了一阵,笑得直捶顾清砚的肩膀,捶得顾清砚哀嚎连连直呼壮士快饶命。
顾秋昙却只是轻飘飘地扫来一眼,似乎对这些事都毫不在乎一样揭过。
但大奖赛的总决赛终于是来了。
飞机在加拿大落地的时候顾秋昙才刚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顾清砚给他身上搭了一条薄薄的毯子,飞机上的空调吹来温暖的风。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打了个哈欠,轻轻道:“加拿大的天空看起来也不漂亮。”
“那也不错了吧。”顾清砚瞅了一眼窗外好笑地敲了敲顾秋昙的头。另一边谢元姝也呆呆地看着窗外,冲队医沈澜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他们四个来得早,另外还有一组双人滑选手正在赶来加拿大的路上,只不过说要晚几个钟头才到。
但这一行四人显然也没有等他们的想法,漫长的飞行让所有人都显得格外疲惫,哪怕是从小就被带着出过国、习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谢元姝此时也已经困倦地趴在沈澜身上。
顾清砚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身上挂着一个叫顾秋昙的人形摆件。另一边谢教练看着他们的相处眉头微微皱起:“小秋这孩子是不是长高了?”
“嗯,稍微长了一点个子,现在有一米六了……吧。”顾清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向顾秋昙,“目前还没有要进发育关的迹象。”
顾秋昙的出身在国家队里一直是饱受关注的一个点,孤儿出身意味着他没有一个预测的靶身高,没有人知道他的发育关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顾清砚微微皱了皱眉。他知道英国选手埃尔法.伊格纳兹和顾秋昙是亲姐弟,那位选手的身高在花样滑冰项目绝对算高海拔。
顾秋昙恐怕也不会矮。他带着几分忧愁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想道。
这可怎么办?国内对于发育关的措施尚且不够先进——1930年代,花样滑冰项目传入中国,至今也不过八十多年,大环境一直不完善,大部分选手都来自华北、东北地区,全靠自然环境。
“您在想什么?”顾秋昙恹恹道,虽然挂在顾清砚手臂上可走路时步子并没有趿拉。
“没什么。”顾清砚回过神来,安抚地冲顾秋昙笑笑,那笑容有点勉强。
“是吗……”顾秋昙倒在他肩膀上,喃喃道,“我以后长高了您也不担心吗?”
那声音像是呓语,轻飘飘地凿穿了顾清砚的故作镇定。
顾清砚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顾秋昙只是眯着眼睛瞧他,也不继续说些什么,也不恼,只是懒洋洋地像条在晒月亮的大狗,月光流淌下来笼罩在他们身上。
另一边谢元姝半睁着眼睛,轻飘飘地扫来一句:“您现在看起来才一米六,就算发育了又能长得多高?”
说得好像您不是才一米六一样。顾秋昙腹诽道,不过谢元姝说得也不无道理——绝大多数人发育期蹿个子也不会蹿得太高。
但顾秋昙自己心里清楚,他绝不是那种发育关能过得很平稳的类型。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身高都绝对不会在安全范围。
一路无话。
到酒店后顾秋昙终于从顾清砚肩膀上脱钩,又牢牢地扒在了酒店的沙发上。谢元姝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耷拉着眼皮却又不敢直接睡过去。
登记入住的手续时间并不很长,他们的教练又都不是以力量见长的类型,真睡过去了没几分钟又得被叫起来。两人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倚着沙发微微眯着眼。
“瓦列里娅!”远远的飘来女人的声音,严厉的训斥声里有顾秋昙想要听到的那个名字,“你又和艾伦说了什么!”
艾伦。他什么时候来的?顾秋昙勉力睁开眼睛,还未看清面前人的面容,先闻到那身清雅淡漠的薰衣草香。
他喃喃道:“艾伦?”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艾伦俯下身来,掌心贴在顾秋昙额上,有些凉。
“经济舱还是太消磨人的精力……”顾秋昙听见他轻声道,“您又不常出国,时差问题……”
“您说了也没什么用的。”顾秋昙偏过头,抬手攥住艾伦的手腕,打了一个哈欠道,“您知道我没那么多钱……出国比赛都是公费……”
“对了,我还给您绣了个钱包……”他的眼眸蒙上了困倦的水雾,唇齿开合间声音低得像呓语,“待会儿、待会儿我给您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