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剜了他一眼,顾秋昙忽的噤声,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别这么看我。”他冷声道,用的是俄语,“我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东西,艾伦是为我受伤的,我应该知道他现在具体的情况。”
“用不着。”阿列克谢冷硬道,“他的身体我们会关注,您不必这样,以后也不必继续和他有所往来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一道年轻的,带着虚弱意味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来。
阿列克谢倏地转过头,艾伦脸色苍白,被白大褂男人按在餐厅门口坐下。
俄语的呵斥声还在响着,艾伦的目光却紧紧盯着阿列克谢的脸,似乎并没有在听对方说了什么。
“您在威胁他?”艾伦轻声细语道,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因为失血的原因还带着些虚弱的喘息,可阿列克谢不敢怠慢。
细密的汗水从老人的额头上滑下来,艾伦转头看向顾秋昙,轻声道:“我没事,说了只是轻伤,把弹片取出来包扎好就好了。”
“他也只是担心您。”顾秋昙却答非所问道,“我记得阿列克谢老师是俄罗斯最好的男子单人滑教练,您别换掉他。”
艾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刚才还在逼您和我绝交,您现在这是?”
“我明白他的意思。”顾秋昙小声道,“您不必这样。”
艾伦慢慢地收了脸上的笑意,冲顾秋昙道:“总那么善良做什么?”
“给自己积点德吧。”顾秋昙轻声道,“我运气总不那么好。”
艾伦愣住了,顾秋昙眼眶里滚烫的泪水似乎不是落在冰冷的瓷砖上而是直直地落在了他的心口。
好一阵艾伦才道:“您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
“呸呸呸,别说这种晦气话。”顾秋昙恨恨道,“您总喜欢这么说话逗我。”
“是吗?”艾伦歪过头看他,朝他招了招手。顾秋昙回头看了顾清砚一眼,顾清砚微微颔首。
下一刻顾秋昙就狂奔到艾伦面前恨不能立刻扑到对方怀里,被艾伦单手轻拨了一下推开:“别靠那么近,热。”
都十二月了哪里热?顾秋昙暗自腹诽道,不过是不想被亲密接触的借口罢了。
他蹲下来仔细地看着纱布一层层裹上艾伦的伤处,那子弹打在他腰侧,嵌得并不很深,这让顾秋昙忍不住松了口气。
医生一圈一圈地缠着纱布,艾伦也只是沉默地看着顾秋昙的发顶,好一阵才道:“您早点回国吧,华国还是安全点。”
“那您呢?”顾秋昙猛地抬起头看向艾伦的眼睛,轻声道,“您怎么办?”
“我去找加拿大这边能管事的谈谈。”艾伦轻描淡写道,“我可不想今晚发现自己出现在国际新闻上。”
虽然他猜这件事根本压不下来。
顾秋昙愣住了,很久才终于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慢慢地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微微摇晃,转身扑到顾清砚怀里:“我们机票改签,今晚就走。”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当天的国际新闻“俄国某重要人物在加遭枪击”(bushi)
第64章 疾病
顾秋昙那天晚上就拖着行李箱登机了。他和顾清砚回酒店房间整理行李的时候很久都没有说话。
“你还在自责吗, 小秋?”顾清砚抬起头看顾秋昙一眼,那个并不算高的少年身影动作一停,回过头。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 嘴唇细细的发着颤,可顾清砚等了很久也没听到顾秋昙的回答。
顾秋昙只是转过头继续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那看来是了。”顾清砚轻叹一声, 声音也沉下去,“您总这样。”
“怎样?”顾秋昙猛地回过头瞪着顾清砚,几乎要把眼珠也瞪出去一样的力度,“难道不是我让艾伦受伤了?”
“不, 不是这个意思。”顾清砚摇摇头, 无可奈何地看向顾秋昙,“您总这么……”
顾秋昙静静地看着顾清砚,等着他对自己做出最终的评价。
可最后顾清砚只是轻叹一声:“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自己, 总有一天会出事的,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