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砚却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翻找自己包里带的东西,只听顾秋昙强笑道:“哥您还带了口香糖吗?”
“嗯。等着。”顾清砚找了一阵不由得皱起眉,手上动作不停,“诶,我记得我带了啊,怎么找不到了?”
“没有也没什么事。”顾秋昙用力地向前低头,额头抵在前座的椅背上,蹙着眉,脸色倒是说不上差,至少顾清砚看着还带着充盈的血色。
“这怎么行。”顾清砚听他这么一说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使劲翻找,终于手指摸到一块又凉又扁的东西,眼神一亮,“哎,这不就找到了!”
“小点声。”顾秋昙低声道,“别人都看着呢。”
顾清砚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未免过于兴奋,连忙压低声音,脸颊带着尴尬的红:“小秋……”
“您自己吃吧。”顾秋昙恹恹地偏过脸看他,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被气压变化折腾得可真够呛。
飞机下降的时间不算太长,顾秋昙还在犹豫是向顾清砚再讨一片口香糖嚼着还是纯靠意志力硬扛,就听到一声落地的轰鸣。
顾秋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总算庆幸自己是熬过了这个坎儿。
飞机停稳后顾秋昙就赶在顾清砚开口前解了安全带:“走了,去拿行李。”
他们就是在传送带附近和艾伦撞上了,顾秋昙甚至不明白艾伦为什么要在这天到举办地。
2012年的世青赛在白俄罗斯,和俄罗斯不算太远,至少比华国近。
艾伦倒是止不住地在打哈欠,顾秋昙猜是因为难得坐传统的航班——虽然事实上以艾伦的财力,大概率也不会是乘坐飞机的经济舱前来的。
“赶来比赛还得处理家族的事情……”艾伦恹恹地和阿列克谢抱怨,冷淡的声线里带上无法抹去的困倦,转头就对上了顾秋昙的眼睛。
“好巧。”顾秋昙懒懒地抬起手向他打了个招呼,“怎么,最近加班加点?”
艾伦被他问得一噎,叹口气道:“嗯,加班搞事业。”
“小工作狂。”顾秋昙评价道。
顾清砚眼看着顾秋昙眼里的揶揄几乎溢出,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眉心。
他俩什么时候那么熟了?顾清砚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他俩可能就是单纯有缘分。
但只要想到老张对艾伦的评价,顾清砚又忍不住皱起眉。
那种身份的大人物,和顾秋昙交朋友的目的是?做慈善也不需要知道受捐助对象吧?
“什么……”艾伦有些疑惑地歪过头看顾秋昙,“就是单纯事比较多而已——要不是……”
“在忙碌中还要抽空来比赛,辛苦。”顾秋昙打断了艾伦的话,笑意盈盈地望向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轻声道:“他们倒也肯放人?”
“……阿诺?”艾伦愣愣地看着顾秋昙,嘴唇微微发抖,“您怎么……”
“咦,您不知道吗?”顾秋昙疑惑地一歪头,看艾伦的眼神里仍旧含着嘲弄的笑,“我们之前在加拿大的事都上新闻了。”
“这个我可以解释……”艾伦的眼神带上了可怜兮兮的劲儿,声音也不由得放软了,“您听我说……”
“不必。”顾秋昙勉强自己狠下心来,看艾伦的眼神也冷淡起来,“我没这本事和您做朋友。”
“顾秋昙!”艾伦厉声道,“你难道觉得当时他们会放过其他人?”
“他们手里有枪。”艾伦平静地看着顾秋昙,声音蓦地低下来。白俄罗斯人未必听不懂中文,在机场里争执也难免被人关注。
“嗯。”顾秋昙的反应却不尽如艾伦所想,“但受伤的……”
“我至少没让您被伤害。”艾伦抬眼看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毕竟只是一个人,当时您离我这么近,您敢说他们一定不会对您做什么?”
“我不敢。”顾秋昙眼神一沉,淡淡道,“我也没本事要求您保护所有和您无关的人。”
“所以?”艾伦上前一步,盯着顾秋昙道,“您最近青春期到了,在体制内没法向别人撒野,只好冲我发火?还是谁跟您说了什么难听话,让您迫不及待想跟我撇清关系?”
顾秋昙沉默一阵轻声道:“领导和我说您身份不太寻常。”
艾伦的目光于是越过顾秋昙看向顾清砚,眼睛微眯,若有所思道:“原来国家队的领导喜欢背后语人是非?”
顾清砚不明白为什么艾伦要问他,脸色一白,好一阵没能说出话来,半晌才咬牙道:“这话您问我,我可不敢说……”
“那就是了,大概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大领导吧。”艾伦淡淡戳穿了顾清砚想要掩盖的事实,反手揽住顾秋昙的肩膀看起来格外亲昵地贴着顾秋昙耳边轻声道:“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问我——或者,您是真打算不把我当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