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顾清砚看着他慢慢道,声音干涩,“出了什么问题?”
“抑制发育而已。”顾秋昙一撇嘴道,“别一副我脆弱得随时会死的样子。”
顾清砚睁大了眼睛,总觉得顾秋昙这时候说话的腔调像是在撒谎,但和谢教练对视的时候顾清砚却也没看出有任何心虚的痕迹。
顾秋昙重新转了一圈:“说了只是抑制发育,用药阻止骨缝闭合压骨龄,医生说我骨龄长得太快有点影响身高——放心,问过了不是禁药。您要是生气的话……”
顾清砚差点也跟着蹬上冰鞋到冰场上去追着顾秋昙揍。
这种事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自己就决定了?!
但马上就要开始新赛季,哪怕顾清砚气得牙痒痒也只能任由顾秋昙在冰场上继续训练——这种时候停训对顾秋昙对华国队都不是好事。
但顾秋昙都已经十五岁了,这时候再干预骨龄……顾清砚狐疑地看了顾秋昙一眼,总觉得这孩子心里想得事情他也看不明白了。
准确来说,从来没有人试图窥探过顾秋昙的真实想法。他是华国队的运动员,为国争光是他的义务,他必须这么做。
顾秋昙看起来也一直乐在其中,没有人会觉得他有其他的想法。
顾秋昙在冰面上跳了一组连跳,4s+3t,连跳的节奏和他之前任何一次都一样好。
顾清砚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俄罗斯的训练到底是怎样安排的时间。
顾秋昙停了一下,偏头看顾清砚:“我想在今年完成二四套,如果可以的话……”
“别想。”顾清砚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您这是生怕自己的身体崩溃得不够快——我们费尽心思才让您不用在这种年纪就打封闭,您却……”
“谈不上费尽心思吧。”顾秋昙恹恹地看了顾清砚一眼,“十五岁也不算很大年纪,花样滑冰注定是一个要伤害运动员身体的项目。”
更高,更快,更强。
没有哪个人在挑战极限的时候会一点伤都没受过,哪怕是艾伦都带着伤痕。
“您的节目不准备再多练练吗?”顾清砚疑惑地看他一眼慢慢道,“马上就选拔赛了。”
“之前滑过一段时间了。”顾秋昙利落道,“虽然还没到最完美的境界,但至少我已经可以完整地滑下这段节目。”
只是滑下?顾清砚忧心地皱着眉,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顾秋昙看起来还那样从容。
选拔赛的竞争固然不像国际上那样激烈,但表现力出色的成年组选手比青年组要多一些。
能够拿到两站名额的选手无疑要是成年组中的佼佼者。如果单论技术储备,顾清砚当然是不担心顾秋昙的表现——即使在成年组,能够有两种四周的也只有沈宴清和顾秋昙两人。
哪怕顾秋昙不在比赛里把两个四周跳都塞进去,对其他选手来说也是需要着重关注的。
可怎么可能不被关注?在万众瞩目之下拿着两个世青赛冠军的名号升组的年轻男单自然被所有成年组的选手关心。
不止是国内赛。
国内赛的竞争对顾秋昙来说没什么意义,哪怕在表演还不够圆融的情况下他都能够站到领奖台上,仅仅比沈宴清稍差一些——资历不足成为了他唯一的弱点。
国家队安排给顾秋昙的两站是美国站和华国站。
大奖赛的出场顺序和选手的积分有关,顾秋昙这是第一年进入成年组,蓄力要在大奖赛上做出一番功绩。
b级赛的报名已经过了时间,顾秋昙自己也清楚不可能再去刷积分。
他的体力要保存在大奖赛上。
美国站的时间不算晚,顾秋昙才开学没两个礼拜,和高中的同学甚至没混熟,就已经被国家队拎着去往美国的赛场。
飞机起飞时熟悉的隆隆声在顾秋昙耳畔响起,带着无边无际的困意一同席卷而来。
“你看着孩子,怎么每次一坐飞机就……”顾清砚絮絮叨叨的声音从一边传来,顾秋昙皱了皱眉,不明白不想醒着坐飞机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顾秋昙也没有再想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飞机降落前耳朵里的剧痛,顾秋昙恍惚地睁开眼,手掌紧紧地往耳朵上贴,但才抬起手就摸到另一个人的手背,薄薄的皮肤下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
“张嘴。”顾清砚轻声道,“会舒服一点。”
顾秋昙呆呆地用余光瞥了顾清砚一眼,慢慢张大了嘴,口腔里浸满唾液,舌头不自觉地去顶上颚:“这种方式我还是……不太习惯。”
顾秋昙笑的时候顾清砚没忍住抬手敲了他一下:“别露出这种傻兮兮的表情,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