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叛逆期?顾秋昙皱着眉想了半天,索性上前直接拉着顾清砚的胳膊开始装成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轻声道:“哪有不听您说的内容,我也有好好在训练的……”
顾清砚戳戳顾秋昙的额头:“您这时候就想起来卖乖了,接下来还是正常练习,别做高难度动作,什么贝尔曼姿态什么i字转之类的对柔韧要求高的都先放一下……”
顾秋昙甩过头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都不能做……”
顾清砚又敲了一下顾秋昙的头气道:“您这是准备偷偷瞒着我又去做什么?”
“没有啊。”顾秋昙装傻充愣道:“我为什么要瞒着您……”
顾清砚这才松开钳制着顾秋昙的手,紧接着就看见顾秋昙欢快地脱缰似地在冰面上狂奔,好一阵,顾清砚的怒吼响彻整个冰场:
“顾秋昙!您还说不会做危险的事情了——这样的速度您觉得不危险?!”
第92章 目的
顾秋昙倏地停下脚步, 压步蹬冰的时候腿脚已经是连成一片的酸胀。
“哦。”窒息的一阵沉默后,顾秋昙应了一声,偏头看着顾清砚的神情轻声道, “那我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顾清砚一愣,顾秋昙这时候眉头微微皱着, 唇角下垂,脸颊上没有血色。
他其实是想留在冰场上的吧。顾清砚没来由地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那时候他也还是在役的花样滑冰运动员,和顾秋昙没什么差别,对滑冰同样抱着深切的热情。
可时间实在久了, 顾清砚甚至记不起来自己有没有曾经和教练因为训练的问题吵过架。
“小秋……”顾清砚叹了一声抬头看着顾秋昙, 半晌才道:“您现在……”
“回去吧。”顾秋昙轻声道,“至少这样您能安心点,至少不用担心我又在冰场上出什么事。”
顾秋昙想, 他要是顾清砚,他也会拉住自己别继续往冰场上跑了。
顾秋昙还记得两年前夏天他在冰场上因为一个跳跃失误磕破了头, 那不算什么大伤,至少没严重到要缝针之类的地步。
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事了。如果没有艾伦提前帮他处理, 回了福利院也难免被顾清砚骂一顿。
顾秋昙的脚尖踢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响声, 轻轻的, 听不太分明。
“我只是想,趁着这个赛季可以多刷脸,等裁判对我熟悉了, 以后……”顾秋昙抬头看着顾清砚,慢吞吞道, “您知道的,华国选手在裁判眼里从来比不上欧美选手。”
顾清砚一愣, 总觉得顾秋昙这时候想得有点太长远,他知道顾秋昙对花滑有着多么深切的爱意,但……
“您也知道您现在只有十五岁。”顾清砚冷淡地点破了现实,“上面有沈宴清顶着,您到底为什么总想要……”
“没有总想。”顾秋昙轻声道,“哥,这次我说点难听话。”
顾秋昙的声音隐隐透出一种古怪的味道,好一阵顾清砚才恍然低头看他:“什么难听话?您说话能难听到哪里去?”
“沈宴清的天赋远不如我。”顾秋昙语出惊人,那双眼睛大睁着,天真的神色在脸上翻涌,“您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能够在天赋上和我比肩的选手太少。”
顾清砚倏地抬手敲一下顾秋昙的额头利落道:“您青春期了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傲了,我真想知道您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没什么。”顾秋昙偏头冲顾清砚笑道,“也不过是觉得我这时候正好还能再给国家做些什么。”
这腔调带着难言的落寞,顾清砚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紧,好半晌才道:“这项目什么时候轮到您扛了,沈宴清现在也是当打之年——”
“但他现在的储备已经不如我了。”顾秋昙打断了顾清砚的话,一字一句道,“华国队现在能够跳四周跳的男单不多,会两种的只有我和沈宴清师兄。”
顾清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管之前想说什么这时候都已经说不出口,顾秋昙对自己的认知已经足够清晰。
华国支持他,资助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成为一个能够带着华国国旗去冬季项目最大的舞台上,让国歌响彻冬奥会赛场的选手。
顾秋昙这样的孩子,大概在他们还没有明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得到支持的原因。
压力在顾秋昙心里酿成酒,但顾清砚甚至一无所知。
顾清砚抬手恶狠狠地揉了一把顾秋昙的头发,凶狠道:“这种事现在还轮不到您考虑,而且您也已经十五岁了,什么时候发育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