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顾清砚不会, 哪怕是和学生没什么关系的教练也不会给一个选手选择不合适的节目。
如果能够用表演的技巧遮掩自己容貌身材和曲目的不匹配,大概还能搏一把证明自己和多种表演风格兼容,得到裁判的青睐。但更多时候对他们来说, 这样的选择就是纯粹的让他们走向一条注定失败的路。
顾秋昙在冰上又做了一串小跳,紧接着是又一个旋转, 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就有人知道他又要起跳。
这是一组连跳,顾清砚屏住了呼吸, 只看见顾秋昙前滑的瞬间甚至有富余的精力下腰又做一个鲍步。
这也是没有办法。顾秋昙想,要是他的脚踝没有扭伤的话, 他大概还是会想办法做四周跳, 一个四周跳的基础分值对他们来说足够诱人。
而且在花样滑冰项目上一贯都有p随t走的传统,能够跳出高难度的跳跃就能拿到更好的p分待遇。
顾秋昙在上一站就是这么做的,燃烧自己的所有潜能换一个完成的、完整的三四套的表演,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天才的又一次自我证明。
但顾秋昙知道这不是,他只是想要成为冠军, 哪怕面对的是斯特兰。
他从来不怕和其他人发生冲突,哪怕要面对的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也一样。有观众在台上静静地盯着顾秋昙的发顶, 明明有屏幕展现出顾秋昙的每一个细节动作,但他们只看着顾秋昙本人。
“他这样的孩子,以后就算发育关会艰难一些也一样能在花样滑冰的赛场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沈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顾清砚身边,轻声道,“他有着足够坚韧的精神,对运动员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除了身体健康。”顾清砚轻声道,甚至有些叹息的意味,“我之前和他说过许多次要他注意身体,不要总那么拼命,他也不会听我的。”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听您的。”沈澜轻笑一声,“沈宴清不也是这样,在发育期还想着要出新的难度。”
“听说过,当时好像是因为想要尝试4lo还是什么,和他之前的教练吵了一架。”顾清砚点头道,不由得皱起眉,头痛着,“顾秋昙以后恐怕也是这副德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秋不是不喜欢这样吗。”沈澜低声道,“我觉得这孩子还是挺乖的,难道现在叛逆期延迟还没结束?”
顾清砚冲着冰面上一努嘴道:“我之前和他说少一次大奖赛总决赛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这孩子就是闹着非要上赛场,说自己已经和其他选手约好了在总决赛见面。”
“对诺言看得倒是比自己还重要。”沈澜似笑非笑地点评道,“以后遇到好人……”
“他这样的人我总觉得更容易招来一些不太好的东西。”顾清砚皱眉道,“您不觉得小秋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太……”
“轴。”沈澜点头道,“这是个好事也是个坏事,如果顾秋昙一直在冰面上,在学校里,在不需要耗脑子交际的地方……大概还能过得好些,但……”
“他和艾伦关系那么好。”顾清砚轻声道,补上了沈澜没有说完的话,“您知道艾伦那个孩子和顾秋昙完全是云泥之别,不是说他不好,相反,就是因为艾伦太好了,所以顾秋昙绝对不能和艾伦过多接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沈澜闭着眼道,“艾伦这样的孩子永远不可能被埋没,顾秋昙又慕强,他们本来就注定会成为朋友。”
“怎么可能。”顾清砚撇嘴道,“艾伦.弗朗斯那是什么出身,他和谢元姝的母亲在同一张桌子上。”
沈澜静静地盯着顾秋昙在赛场上的身影变幻,低声道:“只要顾秋昙有机会成为奥运冠军,他就肯定会被更高层的人注意到,我们国家内部不也是这样,哪有人说因为顾秋昙家境不好,不如其他选手就不去管他?”
顾清砚抿着唇,知道这话说得确实不假,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顾秋昙的3a+3t跳得比之前的4s还要漂亮,这倒是不出顾清砚的意料。顾秋昙在3a的运用上颇有造诣,如果不是因为连lo跳的风险比收益更大,顾秋昙大概就会在这里改成3lo。
毕竟不再是完全健康的状态了。顾清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