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昙怔怔地看着他,好一阵才终于道:“是吗?我还以为这种表演滑感谢他们的方式会更好。”
沈宴清偏头咳嗽两声,急促道:“您难道觉得这种事情会比比赛重要吗?我们是运动员 ,不是娱乐圈里的明星。没有成绩的话怎么努力都不会有人喜欢您。”
顾秋昙一愣,转头去看顾清砚的脸色,顾清砚看起来倒是古井无波,也不知道到底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是不推荐您参加这种活动,您现在腰上的伤还没好,这时候就出去表演对您的身体是更严重的伤害,不管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您都应该保证您的身体才对。”
顾秋昙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意识到顾清砚这时候也是下了苦功夫要让他放弃继续坚持的想法。
或者说他本来就不应该再执拗地坚持下去了,要是在短节目开始前就先同意停赛离开的话,他的腰或许现在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应付四大洲和世锦赛也不像现在这么让人苦恼。
腰伤在花样滑冰选手中并不罕见,但对顾秋昙来说甚至可以算是致命的——他喜欢贝尔曼姿态,喜欢到如果一场节目里没有办法编排这个跳跃就会脸色相当难看,顾清砚当时也提议过不需要总是用贝尔曼来提高自己比赛的观赏度。
第二天顾秋昙就不搭理他了,在冰面上的训练是照做的,饭也是正常吃的,没有闹绝食也没有和他吵架,但就是怎么都不愿意说话。
“您这是……”顾清砚那时候盯着顾秋昙的脸看了好一阵,顾秋昙却只是懒洋洋一撩眼皮,只瞥他一眼就又垂下头去,看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顾清砚也没办法强求他必须要和他说话,这事听起来像是初中生在闹别扭,可顾秋昙已经十五岁,顾清砚更是已经年过三十。
做出这种样子看起来也实在幼稚,最后顾清砚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托编舞师重新给顾秋昙编了一个包含贝尔曼旋转的节目。
虽然没有多花钱,但顾清砚那之后也就记住了顾秋昙对这个旋转特殊的喜好,甚至可以说顾秋昙的灵魂就在这个旋转上烙着。
沈宴清听到顾清砚这么说的时候也忍俊不禁:“他大搞只是年纪小,现在身体又没有大的伤病,有时候确实也不可能强求他非要想着保养身体。”
顾清砚却只是觉得浑身难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顾秋昙终于还是走到了不听他话的地步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可是他再这样下去以后的职业寿命……”
顾秋昙也不知道顾清砚在想什么,只是随口轻快道:“有什么要担心的吗,我们需要在乎的难道不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我拿到更多金牌?”
沈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冲终于也比完女单节目出来的谢元姝道:“哎呀,小谢,我们以后可不要学顾秋昙这个家伙,这种时候都不知道在乎自己的职业寿命。”
谢元姝心想她其实也挺不在意这些事的,这时候女单的四周跳还没人挑战过,她想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顾清砚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沈澜和她说了也是白说,谢元姝才不会把沈澜的话放在心上,顾秋昙至少还会偶尔表现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骗骗人。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顾清砚和谢教练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了一瞬,都忍不住哀叹自己实在是命苦,居然摊上这么一个学生——甚至还不像别的教练那样可以把学生交托给其他人,他们都是自己的亲戚,怎么可能允许其他人来教导。
“唉,也不知道他们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谢教练淡淡道,“叛逆期长得没边,难道是因为一直只能在冰场上训练时间长了心理压抑?”
沈澜插嘴道:“他们要是心理有问题我是要向上面汇报的,运动员的心理状态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之前小秋那个情况不是听起来也很严重,那时候您瞒得严严实实的。”顾清砚随口道,甚至有些揶揄,“是因为小秋那时候还只是有倾向没有真的变成疾病吗?”
“可以这么说。”沈澜点头道,“趁着还没有转化成严重的疾病,优先给他提供干预措施,也不用吃药。”
不过运动员就算真的有焦虑抑郁之类的问题想要用药也是需要和isu打申请的,这种时候他们更多会直接劝选手退役。
没有办法,在申请药物辅助治疗这方面华国的待遇一直不怎么好,但有些国家能一年过几十个名额,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审批的。
“这种时候就少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啦,我们孩子们大喜的日子,给他们想点好事不是比这种时候考虑心理上的问题好多了。”谢教练伸了个懒腰慢吞吞道,“您不觉得这种时候有冲劲其实是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