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想呢。沈宴清叹了一口气,只是他现在已经要二十岁了,虽然二十岁也还不算衰败的年纪,但出难度的速度当然已经赶不上比他小一个周期的选手了。
顾秋昙之前一周就能落冰第一个四周跳,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跨过这个坎儿。
这就是竞技体育最残酷的地方,没有天赋,再怎么多的钱怎么多的努力他们也有上限。
为什么要这样呢?沈宴清当时也纠结过,很快就释怀了——总有人会是时代的主角,可是只是碰巧这个人不是他。
顾秋昙看着沈宴清的脸,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轻道:“师兄,您看起来好不高兴。”
沈宴清只是盯着顾秋昙看了一阵子,淡淡道:“我们明天短节目的时候比一场。”
花样滑冰的竞技性并不像排球篮球这样明显,顾秋昙站在短节目比赛的冰场上时却还记得沈宴清的话。
——“堂堂正正地比一场。”沈宴清那时候垂着眼轻声道,“我们之前的时候您都一直生着病,这时候的胜利总是显得不那么有说服力。”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想着公平?”顾秋昙歪过头道,“其他欧美国家的选手比我们p分高我们只能认,这时候我生病输几次也只能认,哪有因为生病了就当他不是公平比赛的道理。”
沈宴清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您的能力在这个时代都算出众,能够在您健康的时候赢您一场,我才觉得我是真的赢了。”
顾秋昙把自己的思绪收拢到身体上,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要好好比赛了。”
第146章 世锦(四)
他已经习惯了《红磨坊》的音乐声, 声音才响起来顾秋昙就一脚蹬冰滑了出去。
清醒的顾秋昙总更想着技术上的精妙灵巧,很多时候反而顾不上自己的表演。
沈宴清看着他,转头又去找顾清砚, 顾清砚这时候也睁大了眼睛钉在顾秋昙身上,不知道是想看到他有什么样的表现。
“他会成功吗?”沈宴清喃喃自语, 如果顾秋昙成功的话他就相信自己确实也没什么机会和顾秋昙继续同台。
甚至可能都没机会在同一个组滑自由滑。
沈宴清看着顾秋昙在冰面上灵巧地一个旋身,肢体的运用炉火纯青——他真的没有学过探戈?沈宴清不信,但也不得不信,总有那么些人天赋异禀。
艾伦的目光也落在顾秋昙身上, 在他们这一批同期出道的选手中顾秋昙是这届世锦赛第一个上冰场的。
顾秋昙六分钟练习的时候试过冰场的冰, 那冰冻得很好,干净漂亮,甚至软硬都适中, 顾秋昙的冰刀深深地陷入冰面中,滑行的时候顾秋昙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他总是滑得很快, 甚至因为太快了偶尔会有一些细节上的瑕疵。顾清砚每次给他复盘的时候都要戳着他的额头问他为什么总要想着滑得更快一点。
顾秋昙就嘿嘿一笑,抬起头看着顾清砚轻声道:“这样更像飞起来了。”
可这时候的顾秋昙却突的一下刹了车, 滑行的速度顿时锐减,看起来脚下的步法就显得更加明显——如果不能够在细节上打动技术裁判的话他永远都会被那些人压着, 因为这样那样的和实力无关的原因。
欧美国家的选手真的能够拿那么高的goe?顾秋昙不信, 他见过太多选手错刃被放过,也见过有选手在冰面上先拧了半周再起跳都拿到正goe。
只是因为不想把领奖台留给亚洲出来的选手,顾秋昙心里明镜似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有最好的表现才能让那些裁判看到他。
但他已经有点累了。顾秋昙想, 他在冰面上低头,垂下眼帘, 目光停留在交错着刀痕的雪白上。
他顿的那一下甚至被视为一种精妙的表演,紧接着顾秋昙又倏地提高了速度, butterfly drop,旋转,顾秋昙唰的一下拉出自己考斯滕的下摆,那一刻看起来像是盛放的花。
在国外的文化中和情人告白大多都用玫瑰,顾秋昙想,这时候可惜衣摆不可能旋转得像是玫瑰花一样典雅漂亮。
滑行的时候他的衣服流动着,像是风在抚摸,享受着他们送上的礼物。
顾秋昙的旋转结束之后就是又一段旋转,他一直到节目进行到后半段才卡着音乐的节拍倏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