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昙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顾清砚,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比之前轻了一些:“不会的。”
顾清砚听清之后甚至忍不住火气上涌,什么叫不会的,难道他还真想继续尝试自己一个人,在没有其他人关注的情况下能够完成什么水平的跳跃?
这种事……顾清砚几乎要把顾秋昙身上盯出个洞来,偏偏又是顾秋昙真的可能会做的,甚至顾清砚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办法阻止他。
也可能从一开始顾秋昙就已经想着自己要做一个怎样的选手呢,和自己的名字一样昙花一现的家伙,流星似的一把烧尽了就什么都没有办法留住他。
可这样的想法总让顾清砚浑身发冷,要是顾秋昙只是想在索契冬奥拼一把之后退役也就算了,可是看顾秋昙的样子甚至不像是因为可能会退役才拼得这么狠。
更像是他如果这时候不拼命的话以后就没有命了。顾清砚皱起眉,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么糟糕的事情,顾秋昙这时候也才只有十五岁,离十六岁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不管怎么看都还太年轻的年纪。顾清砚沉默一阵,看着顾秋昙的眼睛慢慢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一下。”
顾秋昙这个赛季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也很快确定下来了,可能是因为冬奥会在俄罗斯索契举办的原因,他选择的曲目都和俄罗斯有关系。
顾清砚甚至都不清楚他到底怎么联系的编舞和编曲,也可能又是自己在晚上偷偷剪出来了合适的曲子,之后让其他人给他找了更加适合自己的编舞,接着才是其他的事情。
顾清砚看他一眼,总觉得自己这时候已经很难带好顾秋昙了,自己带他的能力甚至到不了让顾秋昙听他的话。
或许换个严格一点的教练对顾秋昙来说会是更好的选择,或者说更适合顾秋昙的选择。
能让他的职业生涯更长一点,也比这时候在他面前慢慢把自己烧干净更好了。
“这种事您不用想了。”顾秋昙的声音把顾清砚从思绪中拽了出来,他倏地抬起眼看着顾秋昙,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说话,“换教练的话,我只会更快被燃烧殆尽。”
顾秋昙的眼神看起来这么专注而认真,没有哪个人会觉得他这时候是在撒谎,哪怕顾清砚觉得这话根本没有道理。
如果能够管住他的话至少顾秋昙不会因为擅自训练受伤,对顾秋昙的职业生涯应该是大有好处的,可是顾秋昙的态度却好像他们要是这么做了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走到了尽头。
为什么?有什么事在让他觉得自己不能够换其他的教练?顾清砚蹙着眉头看着顾秋昙,慢慢道:“理由。”
“不知道。”顾秋昙抬起眼看着顾清砚,声音明亮,“您应该知道我很多时候只靠感觉确定我应该怎么做。”
顾秋昙是个彻头彻尾的相信直觉的家伙,甚至比起很多人来说他不像个比赛选手更像个艺术家,为了完成自己的艺术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一切都不值得被在乎。
顾清砚总觉得这样的性格不是什么好事,但顾秋昙显然不可能在乎他在滑冰之外的建议,天才总是有怪癖的。
哪怕是顾清砚之前觉得几乎像是阿列克谢特别幸运才收到的好学生艾伦.弗朗斯这时候也确定是有着古怪的癖好。
比如控制其他人的生活之类的。顾清砚想,这么看来顾秋昙这样反常的直觉系甚至是可以被他接受的了。
要不是因为顾秋昙只是在直觉上有些非比寻常,顾清砚甚至早就会想着找更加合适的教练接手他了。
“您到底是因为害怕什么?”顾清砚盯着顾秋昙再问了一遍,他没有指望顾秋昙会回答他。
但是顾秋昙这一次反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换教练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死也说不定。”
顾清砚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只觉得一股森然寒意爬上他的脊背,怎么会是这样的答案?哪有人能够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死亡?
“您可以不信。”顾秋昙懒洋洋地一掀眼皮道,“您很清楚我不是每次直觉都绝对准确,我只不过是觉得……国家队除了您以外没有哪个教练能够让我毫无损伤的,健康地生活下去了。”
顾清砚慢慢地握紧了拳头,总觉得顾秋昙这句话确实不是随便胡说的,要是他只是想要骗过自己的话他根本可以不用解释。
一旦解释了,对顾秋昙来说破绽只会越来越多,一个谎言要无数个谎言搭配着才能圆上。
他不会做这种蠢事,所以顾秋昙之前说的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