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出身在整个花样滑冰项目都是最突出的,又同样有着精致美丽的容颜,甚至足够出众的技术难度,惊艳的表演才能。
如果说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谦逊,不是因为从小被严格打磨成一块温润的璞玉,就是因为他的骄傲已经到了不屑于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骄傲——自负到不需要和其他人证明自己是特别的,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有人不停地为他证明。
“您应该……”顾清砚轻声道,“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吧。”
沈澜偏头看了他一眼,道:“只是怕我说出什么更糟糕的话,让顾秋昙觉得自己不舒服了?”
“为什么不行呢。”顾清砚笑道,“我毕竟是顾秋昙的教练和兄长,您应该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沈澜轻轻道,“我也有侄子,要是您在沈宴清面前这么说话我也一定会拦住您。”
“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顾清砚哼笑一声,转头看见沈宴清的神色也有些恍惚,仿佛第一次见到艾伦这副模样。
沈宴清和斯特兰关系相当好,之前也没少和斯特兰在网上隔着时差聊天,实际上斯特兰都没和他说过艾伦对顾秋昙会说出这样的话,甚至在其他人面前更是风度翩翩,任谁都说他一句“绅士”。
“行了。”顾秋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艾伦,我知道您最近状态不怎么好,一直被其他人攻讦,但没必要在我面前也一副炸毛样子吧?”
“谁炸毛了。”艾伦偏头狠狠地瞪了顾秋昙一眼,那一刻的情绪之生动几乎让人怀疑他是真的被顾秋昙说中了,只是因为自己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所以不得不表现出一种很尖锐的样子。
顾秋昙看着他,好一阵才伸手抱住了他:“我知道您压力很大,这阵子好好休息吧。”
艾伦被他揽进怀里浑身一僵,好一阵都没有抬起头看顾秋昙,慢慢道:“嗯。”
“没事的。”顾秋昙抬手拍了拍艾伦的背,瓦列里娅在另一边吓得嘴唇都发抖,好一阵才道:“我们要不要先进去啊,这个……”
“嗯,进去。”顾清砚和沈澜也是如梦初醒一般喃喃道,“酒店里好歹人少一点。”
实际上酒店这时候也没有多少人,虽然冬奥就要开始,但大多数选手都会直接入住冬奥村,能够在外边酒店居住的始终是少数。
顾清砚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去冬奥村,谁知道司机直接就把他们带了过来。
“您不觉得奇怪吗?”顾秋昙松开了艾伦,紧接着就听到艾伦笑吟吟道,“一般冬奥会都是住奥运村,怎么这次您这边……”
顾秋昙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您又没办法控制,难道是有人给领导那边添了经费?”
艾伦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或许是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话,顾秋昙的心思太敏感,如果说得多一点都可能让他发现不对劲。
既然被发现了不对劲,艾伦也不再做出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这几天在外面过渡,过几天再去冬奥村——我之前让他们想想办法换点装潢。”
“都这个时候了?换装饰吧。”顾秋昙偏头看了艾伦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点事要让他也住到外边,“说起来这次比赛你有带作业吗?”
“什么?”艾伦侧过脸盯着顾秋昙看了好一阵,轻声道,“您是说……寒假作业?”
瓦列里娅无声无息地落后几步几乎融入到华国队的人群中,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顾秋昙在艾伦面前看起来这么大胆。
在他们国家队哪怕是和艾伦关系最好的斯特兰也很少会这么亲密地走在艾伦身边,也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能够和艾伦站在一起。
他们会更喜欢落后一点,保证艾伦走在前边,这样说话的时候他们也不用看到艾伦的脸。
毕竟艾伦冷着脸的时候压迫感实在是强大,瓦列里娅至今都觉得心有余悸——其实大多数时候艾伦都不会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在英国和德国居住的原因,艾伦很多时候嘴角都缀着礼节性的笑。
虽然不真心,但看起来确实柔和不少,瓦列里娅巴不得他一直都是这副笑眯眯的样子。
可在开会的时候艾伦总是会表现出一副相当严肃的样子,斯特兰之前也偷偷和他们说过那时候的艾伦根本只适合远观。
远远的看过去是冰雕雪塑的一座雕像,但靠近了却是真的会被冻得浑身发抖,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艾伦正常说话,也是因为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就犯了艾伦的忌讳。
“您怎么过来了?”谢元姝偏头看着瓦列里娅,声音也带着几分笑,“难道是因为艾伦现在看起来太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