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昙总是希望出去的,他不可能永远留在华国也不可能永远留在首都。
顾秋昙点了点头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实际上顾清砚根本不希望他理解,他一旦理解了这些总是会更加拼命。
谢元姝在顾秋昙身边拽了他一下:“别总是这样, 有什么问题您说出来。”
“没有问题,我服从安排。”顾秋昙一撩眼皮轻飘飘道, “我总是这样的不是吗?”
顾清砚一直到团体赛前都没有听到顾秋昙说自己坚持不了,或者说没有哪个运动员会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必须要有。
顾秋昙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比赛在即,他只需要做到自己最好的水平,保证自己的竞技状态。
于是因为紧张和焦虑, 顾秋昙整夜整夜地失眠,任何人都不会愿意看到他这副样子。
顾清砚看着顾秋昙脸上重新挂上了青黑色, 也忍不住开口道:“您这是做什么,您明明可以……”
好好休息的。
怎么可能好好休息, 顾秋昙转头看了顾清砚一眼。他已经太久没有参与花样滑冰的比赛,或许顾清砚还记得自己年轻时候怎样热血沸腾,但是这时候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顾秋昙想,要是这样的话顾清砚总不可能明白他的想法,不可能知道他对于这场比赛的用心,他必须要赢下来,必须要确定他们所有人都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成绩。
其实顾秋昙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团体赛能够上场的只有两个人,这次男子单人滑有艾伦.弗朗斯,斯特兰.坎贝尔,米哈伊尔,森田柘也,还有伊力亚斯,有其他他曾经在大奖赛上在世青赛上在世锦赛上碰过面的人。
这一代是天才云集的一代,顾秋昙再清楚不过了。
从来没有哪一代花样滑冰的技术像现在这样飞奔,他们已经开始挑战4lo,4f,就算是没有四周跳的选手也几乎人手3a。
已经比之前的任何一年都更加难得到胜利,而且接下来在赛场上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他们都还没有进入发育关,或者有人已经开始了平缓的发育,没有因为长高和体重的变化失去自己的技术难度。
斯特兰那些人要担心后起之秀把他们抓下来,他们这一代的人也要担心自己没办法挑战之前的王者。
“您应该知道现在是最困难的一个时代。”顾秋昙转过头看着顾清砚,轻声道,“如果没有办法拿出最好的配置,最高的跳跃难度,最高的定级,我们要怎么和欧美国家的那些选手争抢,我要怎么成为最优秀的花样滑冰运动员。”
顾清砚看着他,慢慢地张开嘴,可能是想要说他不要求顾秋昙做最优秀的那一个。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
花样滑冰团体赛在几天之后拉开帷幕,第一项是男子单人滑的短节目,顾秋昙在等候区看着巫兰安滑上冰场。
他的教练看起来对巫兰安也是相当关心,不管怎么样都至少给了他一点鼓励,巫兰安的眼神亮晶晶的,两颊泛着红。
他这一次的短节目是……《卡林卡》。
音乐响起的那一个瞬间顾秋昙的眼神就变了,他的目光对着俄罗斯选手们所在的席位,艾伦坐在那里,遥遥地看过来,带着几分笑意。
他们隔着遥远的一段距离对望,顾秋昙好一阵都没有说出话来,也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没有必要。
在这个时候和任何一个外国选手的交流都是没有必要的,他们是对手。
顾秋昙在心里暗自道,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忍不住他凭什么成为优秀的选手,他没资格成为好选手,也没资格站在这个舞台上表演。
巫兰安的滑行同样有相当的功底,只是看起来还是略显粗糙,他滑得没有顾秋昙那么快,但是步调仍然契合着音乐本身的欢快。
顾秋昙第一次意识到巫兰安居然也是个表演型的选手,他升组的时候巫兰安还在青年组里籍籍无名。
因为巫兰安的技术难度并不算太出众,在青年组那些天才中就显得有些弱势,而且那个时候艾伦.弗朗斯也还在青年组,他们俄罗斯那边的花样滑冰选手在技术和节目内容分方面都明显更加强势。
甚至到了顾秋昙有时候也会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不是说这些人的表演多么出彩又或者技术难度多么领先。
只是因为他们能够在同样的质量下拿到更高的加分,得到更多的东西,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