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砚年轻的时候看过许多这样的事情,那个时候对于心理学的认识还不如现在。
许多人就这么被“好端端地怎么疯了”,可实际上呢?那些人是可以救回来的,那些人本来不应该疯,不应该死。
但这种话顾清砚也不知道自己要对谁说,沈澜这时候都显得年轻,可能是因为家境足够出色,沈澜大概是没有见过类似的事情的。
顾秋昙最后一个跳跃落下的时候踩着音符的尾调,紧接着一个转身蹲踞。
顾秋昙还是喜欢用联合旋转作为结尾,甚至影响到整个华国选手对编舞的偏好。
弄得顾清砚都要以为联合旋转作为结尾能够加分了。
功利。沈澜嘲笑的眼神落在顾清砚身上,看了几眼却又觉得有些难过。
要是可以的话谁也不会想着怎样能够加分怎样能够得到更好的goe,他们谁不想好好处理自己对艺术的追求?谁不想留下来的是表演上的美名,而不是只有一句“技术动作标准“?
单纯吃专业动作,为什么不直接去练竞技体操,为什么不去尝试其他的和艺术无关的项目?
顾清砚轻轻地嗤笑一声,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开始不再年轻了,这时候都开始伤春悲秋起来。
他手下的两个学生都是相当有本事的选手,要是这样都没办法让他的情绪好起来,只能证明他确实已经到了悲观的年纪。
要是……顾秋昙在冰面上吐出一口气,热气在面前凝结成一片白雾,他用butterfly drop进行了一次换足,换足之后的旋转方向就和之前截然相反。
顾秋昙从第一次上冰就知道双方向旋转是少有的,所有的选手中罕见的技术动作能够给他带来更大的优势。
和那些有钱来花样滑冰项目玩的选手不同,顾秋昙从意识到自己真的想要在花样滑冰项目上拿到成绩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门心思地钻研怎样做能够让他有更多的分数。
他可以在pcs上比不过其他人,但他的tes必须是最高的,高到pcs的弱势不会影响他最后的地位,没有人可以影响他,他必须赢。
一定要好好地赢下这场比赛。
顾秋昙开始觉得自己的鼻腔里带上了铁锈味,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像前两年这么好。
如果是个普通的选手这个时候甚至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机能下降,从青少年走向成年的过程中他们的能力是一点点提升的。
可顾秋昙只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他快要觉得自己会支撑不住自由滑四分半的时长。
这些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顾清砚。
顾清砚那样的人大概只会咋咋呼呼地拖着他去找沈澜,可是沈澜医生也是回天乏术。
早就没有什么能够改变的了。顾秋昙低下头,垂头沉肩的时候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淡青色的影子,艾伦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的一跳。
这一幕他曾经见过的,只不过那个时候顾秋昙不是站着,而是坐着。
在轮椅上,窗外的阳光撒下来,半边脸留在光里,却还是没有血色。
艾伦忍不住弯下腰,眉头和鼻尖都紧紧皱着,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仿佛被胶水黏上,斯特兰担心地看他一眼,注意到他的嘴唇都已经抿得发白。
“您这是怎么了?”斯特兰的声音引来其他人的关注,过了好一阵那些人全都聚拢在艾伦身边,空气被挤压到极致艾伦甚至以为自己没办法呼吸。
所以之前的顾秋昙在聚光灯下也是这样的感受吗?觉得自己呼吸没办法顺畅地通过口鼻,氧气进入不了肺泡,紧接着是血氧下降,再接下来是血液慢慢变得缓慢下来……
艾伦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如果他这时候甚至在想这种恐怖的东西,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健康的。
第202章 心动
不过如果他的教练想要让他去看心理医生的话, 他大概也只会按医嘱吃药,但是其他的……艾伦想,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健康人。
从他八岁那年就已经病了, 甚至比顾秋昙病得更早更深。
哪怕他和顾秋昙可能根本不是同一种疾病。
艾伦碾了碾自己的指腹,好一阵才抬起头看着其他人:“您这是什么表情, 不相信我的健康管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