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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1 / 2)

“小心。”清亮的柔和的声音在顾秋昙耳边响起,声音还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板正腔调,仿佛能够立刻上任新闻联播的主持人。

顾秋昙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纤细修长的手指搭着,轻柔的,甚至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可顾秋昙被他轻轻一扶就站住了。

“艾伦?”顾秋昙偏头看他,这时候视线已经慢慢变得清楚,“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了。”艾伦盯着他,慢慢道,“您这样看起来不太对劲。”

“我知道。”顾秋昙轻声道,“我知道我的状态不太好了。”

艾伦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您的意思是……”

“抱歉啊,这么晚了。”顾秋昙伸手去抓身后的窗帘,好一阵才终于道,“之前只是有点难受,想见您。”

艾伦停在原地,看着顾秋昙把窗帘拉开,他的视力很好,或者说在俄罗斯的那个家里待久了,他经历的训练让他有了超乎寻常人的视力。

哪怕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楚地看见顾秋昙睡着时皱起的眉头,看见他紧抿着的嘴唇,和几乎可以说得上苍白的脸颊。

顾秋昙的肤色并不算很白,可能是因为在室外跑步的时间也慢慢变长了——成年组的男子单人滑运动员需要更多的体能训练,艾伦记得他们的自由滑要比青年组长30秒。

在四分钟之上再加三十秒要花费的体力可不是再加上八分之一这么多,许多时候艾伦都觉得自己应该及时退役,这时候总想着能够坚持下来,换了一身伤病到时候反而要早早地把自己的权力交给家族里其他人的后代。

“您之前在热身室吓了我一跳呢。”艾伦轻飘飘地笑道,好像能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事情都揭过。

“抱歉。”顾秋昙仰着头看他,艾伦站着的时候他总是要仰视对方,脖子带着薄薄的酸胀感,遮掩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听起来甚至有些不安。

艾伦忽然觉得很没劲。这一幕他之前似乎已经见过,甚至那时候的顾秋昙看起来还要更鲜活一点,会蜷缩成一团问他要怎么办,会皱着眉抿着唇说他活不下去了。

哪怕是痛苦的。

哪怕能再看到他这么表露情绪,那也是好的……吧?

艾伦想,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搭在顾秋昙的手腕上。

“您还会把脉吗?”顾秋昙勉强笑起来,仰起脸,那双眼睛仍旧炯炯,“您什么时候还学了这种东西?”

“不会。”艾伦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顾秋昙的话,“您怎么会觉得我能明白那些东西。”

原来不是吗?顾秋昙的眼睛慢慢眯起来:“您也有学不会的事情啊……那就好,那就好。”

艾伦的心突的一跳,紧接着就感觉到顾秋昙好像往前倾身,双臂虚虚地环住他的腰。

顾秋昙的脸埋在他胸腹之间,只能感觉到有温暖的气流吐在他身上:“您这样,看起来就比以前亲近许多……”

艾伦的肩膀一僵,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顾秋昙会这么做。

顾秋昙这时候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艾伦都能看清他动脉的搏动,几乎只要抬起手好像就能扼住这个年轻选手的呼吸,所有人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这么想。

顾秋昙在赛场上光鲜亮丽,在赛场下也只不过是一个伤病缠身的……可怜人而已。

艾伦慢慢地贴得离他更近了一点,手拍在顾秋昙的脊背上,好一阵,顾秋昙才听到他说:“您这样,看起来真的很让人心痛的。”

艾伦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从遥远的地方倾泻下来,雾一样朦胧地落在耳中。顾秋昙睁大了眼睛,那双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

“哭什么。”艾伦的指尖滑过顾秋昙的鼻子,声音带着轻飘飘的安慰的意味,羽毛一样,只搔过顾秋昙的耳畔。

“没有哭。”顾秋昙盯着他,那眼里的水雾越发明显,只是道,“怎么我叫您,您就来了?”

艾伦坐在床边,月光洒落在房间里,顾秋昙的头发被衬得有些发白:“我不来的话,您还能依靠谁呢?顾清砚吗?”

这话说得有点尖锐,实际上顾秋昙本来应该依赖顾清砚和顾玉娇这对母子。

虽然顾清砚本质上不是顾秋昙的父亲,也不可能是顾秋昙的父亲——他们只能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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