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砚一开始根本没打算让他在短节目做四周和三周的连跳,对顾秋昙来说胜利并不在短节目的一时优势上。
报给上面这样的配置, 只能是因为顾秋昙自己想这么做。
没有选手会愿意在大比赛上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放弃本来可以做到的事情。
顾秋昙也同样清楚他那几个真正需要被他关心的对手——沈宴清先排除在外,作为华国队的一分子, 如果沈宴清真的有机会冲击冠军,顾秋昙也不觉得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威胁。
说白了,沈宴清在这一次冬奥会上已经不算年轻选手了。
一批又一批十五六岁的小选手来到冬奥会,如果再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水平, 他们这些十九岁、二十岁的选手很快就会被丢在后面。
不仅是因为年龄, 还因为跟不上新时代的技术难度。
谁能想到四年前拥有四周跳已经可以冲击金牌,今年却已经膨胀到要拥有两种……甚至可能更多的四周跳才能有冲击领奖台的能力呢?
顾秋昙上场的时候沈宴清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对沈宴清来说顾秋昙是个很复杂的队友。
在顾秋昙升组的那一年, 沈宴清无疑是厌恶顾秋昙的,或者说他厌恶所有的少年天才。
哪怕沈宴清自己曾经也是被人称赞的天才, 可同样是天才也总是会有差异。
沈宴清盯着顾秋昙的身影看了许久,叹了口气:“要加油啊。”
顾秋昙却已经踏步走向冰场, 冰面白茫茫一片甚至衬得他有些渺小。顾清砚没有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推他一把,顾秋昙的压步却仍然快速且轻盈。
“您觉得他会赢吗?”阿列克谢偏头看向艾伦, 那双苍老的混浊的眼里带上了感伤, “我们肯定是会更希望您能胜利。”
冬奥会的奖牌数量一样是国家之间斗争的重点,哪怕不像夏季的奥运会这么重要。
艾伦.弗朗斯的出身与权力已经注定了他是会被寄予众望的选手,如果没有这样的背景, 他们大可以选择更符合国家需要的米哈伊尔,或者是同样从外国转籍而来的斯特兰。
只是因为想要向艾伦背后的势力示好而已。
艾伦捻了捻自己的手指, 轻飘飘道:“我只能保证我一定竭尽全力,其他的我可不能给你们任何……期待的空间。”
“如果我在顾秋昙的位置上, 我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艾伦抬起头看着冰场上的年轻选手,一字一顿道,“没有钱,没有权势,只是因为他有着绝对的,远远超过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天赋。”
阿列克谢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在商业上同样天赋异禀的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者说他这样的评价实在是很少见。
艾伦一贯自诩天才,哪怕表现得谦逊有礼也同样有无数人相信他本来可以做得更好——而天赋带来的主要就是艾伦的傲慢。
藏在深处的,没有人知道的傲慢。
艾伦很少真的说出一些看起来像是示弱的话,说出口的赞许一定是被他克制之后的。
所以……阿列克谢看向顾秋昙的目光越发深沉,他当然知道艾伦的意思。
他们不可能对顾秋昙下黑手,这会让艾伦讨厌他们。但如果要拉拢顾秋昙,这会是做好的时机。
不管顾秋昙在花样滑冰上的天赋多么卓越,他实际上也就是个十六岁的年轻人,在华国甚至还没走上社会的年纪。
财富,权势,他总有看得上的。
顾秋昙却已经沉浸在自己即将开始的节目里,沉浸在《喀秋莎》的情绪里,他扬起手,手腕波浪,手臂也同样展现出惊人的柔软姿态。
一般来说女选手反串男角色会比男选手反串女角色更多,是因为男性选手的柔韧度远远比不上那些女孩儿。
谢元姝盯着顾秋昙,顾秋昙的舞蹈功底主要来自于柳德米拉教学的古典芭蕾舞,实际上这并不是适合他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