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顾秋昙看着沈澜,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低重心,我只要把力量练到可以完成跳跃的水平。”
“您可以。”沈澜轻快道,“我相信您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您自己呢?您看起来好像不相信您自己。”
“我没有。”顾秋昙干脆利落地反驳沈澜的话,“我不需要这样想,我会成功。”
可是回到冰场上顾秋昙还是总是失败,一次又一次地没完没了地失败,实际上顾秋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他还是会摔,一遍又一遍摔得浑身青紫,一遍又一遍地爬起来,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哪里来的一股劲儿在支撑着他。
他得赢下去。顾秋昙想,他得证明自己不是昙花一现。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名字被限制住,他不需要为这样的取名付出自己的代价,他不需要。
顾秋昙咬牙切齿地想,要是他一次成功不了他就跳十次,十次成功不了就跳一百次,他总是能够成功的。
只要数量够多,时间够长,再说了,他这个时候也才只有十七岁!
十七岁是多好的年纪,身体的体能几乎要达到巅峰,他的恢复能力还没有开始下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顾秋昙能够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他真的能做到吗?
谢元姝和沈宴清在冰场边忧心忡忡地看着顾秋昙,他们之前已经见识过顾秋昙创造的奇迹。
可是如果奇迹一直发生,它就不是奇迹了。
顾秋昙抬起头看着他们,他仍然倒在冰场上,好一会儿,他挣扎着爬起来。
他得继续。
顾秋昙想,大家都在等着他站起来。
他的手撑在冰冷的冰面上,好一阵,顾秋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倔强什么,他明明可以就这样躺下去。
“站起来,小秋。”顾清砚看着他,冷声道,这是第一次顾清砚对他这样严厉,实际上他们从来不需要用这种形式来证明顾秋昙的状态开始变好。
顾秋昙可以站起来,只是他开始有些累了。顾秋昙想,他在冰场上待的时间太久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成为一个有本事的花样滑冰选手?
他为什么还在摔?为什么永远不能正常地完成落冰的动作,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开始发育?
顾秋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很多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想要放弃。
顾秋昙也想要放弃了,放弃自己曾经的梦想,放弃成为优秀的花样滑冰运动员,放弃在这个运动项目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多好笑,他是为了利益走上这条路,可是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是因为没有钱才会去比赛。
他已经爱上了这个项目,爱上了花样滑冰带给他的幸福和伤痛,他没办法离开了。
另一边,机场。
黑发蓝眼睛的青年人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地走下飞机,有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人正看着他,微微躬身伸出手。
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对方一眼,好一阵,他伸出手,搭在对方的掌心:“这时候就没必要这样做了。”
艾伦仰起头看着洒落的阳光:“本来不应该这个时候过来的,但是应该有个家伙现在很需要我。”
谁?那个人想不明白,有什么人能够让艾伦.弗朗斯用这样亲昵的口吻称呼。
阿列克谢被留在了俄罗斯,艾伦才不会允许其他人过来打扰他的安排。
艾伦总是这样的。可是这个时候冰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来了,已经在准备成为那个特别的人。
可是为什么他是特别的?
顾清砚在冰场上看着顾秋昙,一次一次爬起来,又一遍一遍摔下去,心脏止不住地抽搐。
他应该叫停这场训练,他本来应该带着顾秋昙离开。
可是顾秋昙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向他示意,向他说他不想要离开。
顾秋昙的那双眼睛里仍然跳动着野心的火焰,他知道自己想要留在赛场上,知道自己想赢,也知道自己想要继续赢下去的唯一可能就是在现在做好自己的恢复训练。
直到有一个人幽灵般地站在他们的冰场边,顾清砚下意识转过头看着对方,好一阵才终于意识到这个时候艾伦.弗朗斯居然毫无征兆地跑到华国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