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个时候顾秋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地雷,谁踩一脚都会被他炸得满脸都是灰黑色。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话对他越来越厌烦,不过这对顾秋昙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顾秋昙在第一次进入国家队的时候就很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为了和其他人交朋友才来到这里,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应该要有更多的朋友——但顾秋昙不是这样,顾秋昙只考虑自己能不能变成更好的选手。
“为什么会这样?”顾清砚揽着顾秋昙的肩膀低声道,“您知道其他选手之间肯定会有社交,只有您总是什么都不做。”
“您应该知道很多时候社交要费钱费力费心思。”顾秋昙那时候就盯着顾清砚说,“我不需要把时间花费在这些事上,如果只想着怎么和队友打好关系,对我未来没有好处。”
“怎么会没有好处?”顾清砚睁大了眼睛看他,“您眼里队友关系是不重要的事情吗?”
不会重要。顾秋昙想,要是真的很重要的话为什么不是哪个国家的队友关系最融洽,哪个国家就是冠军?更何况花样滑冰的单人滑又是个人项目!
他又不是双人滑或者冰舞的男伴,需要想办法配合自己的女伴才能完成表演,他只要自己有能力他就可以是冠军。
“您这样的性格以后估计讨不着好。”顾清砚那时候就这样判断,可是顾秋昙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非要让其他人相信自己是个好相处的人?顾秋昙在学校里考虑人际关系就可以了。
后来顾清砚才意识到顾秋昙不是不需要社交,只是更早地觉得那些人全都是绝对的竞争对手,离开冰场以后他们甚至不会有交集——当然不会有交集,像谢元姝、巫兰安这样的选手从小就是在财富中长大的。
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福利院的孩子在怎样的物资匮乏里长大,也不可能意识到顾秋昙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顾秋昙来说没有什么比在比赛中把这些出身更高的选手们踩在脚下更让他感到兴奋的了。
不过如果是顾清砚的话,也能够理解顾秋昙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哪怕知道这么做会对他们的队友关系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
“要是您觉得这样更舒服那就这样吧。”顾清砚劝过他几次,失败之后也不得不承认顾秋昙就是真的有想法。
要是没有想法的话,他也不会给那些冰迷们带来许多其他人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曲目安排。
反正顾清砚是从来不知道花样滑冰项目还可以使用摇滚乐这样的曲目——《november rain》,顾秋昙第一次提出用这首歌的时候顾清砚都要觉得顾秋昙的脑子已经出了问题。
怎么在冰面上做好摇滚乐的编排用了他们许多时间,可是顾秋昙最后成功了——他好像总是成功。
幸运眷顾他,顾秋昙总是能够在其他人想不到的时候完成自己安排的节目。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想要这样做所以他就一定会成功,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有能力成功所以他才会想要这样做。
不过,如果这时候告诉顾清砚顾秋昙有一天会完成4a,顾清砚也已经不会怀疑了。
“他当然会!”
谢教练那天问他,如果顾秋昙要练4a,他会成功吗?顾清砚的答案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索,也不需要再思索这方面的事情。
几乎就在大奖赛那次冠军之后,顾秋昙开始尝试其他的四周跳。
他不再局限于曾经尝试过的4t,4s,4lo,也不再为了这些跳跃的失败苦恼。
顾秋昙每天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早上去上学,下午蹬着自行车来到国家队。
那时候顾清砚已经教了沈宴清好一阵子,顾秋昙就走进来笑说:“忙着教师兄都没空出来接我。”
“您还需要我来接吗?”顾清砚转过头看他,“您看起来已经很熟练了。”
顾秋昙耸耸肩:“总是会觉得自己是更特别的学生而已。”
甚至顾清砚自己都不知道顾秋昙这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了。
顾秋昙这一次也没有选择去参加四大洲的比赛,顾清砚当时知道这个决定的时候几乎要忍不住一下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要不是因为拍一下还是太痛了的话他会的。
顾秋昙从来不怀疑顾清砚在这个时候对于自己情感宣泄的放纵。
不过顾清砚也只是听过算过,似乎也不打算强求要顾秋昙必须去参加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