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斯特兰转头看向另一桌,又接着转过头一副八卦样,“什么时候您养狗了,艾伦师弟?”
艾伦没好气地白了斯特兰一眼不说话了,他这不是知道谁是狗吗?
后来艾伦才慢慢和顾秋昙熟悉起来,但是顾秋昙的状态却一直都没有好转。
“我之前推荐给您的心理医生……”艾伦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比赛后拦下了顾秋昙,顾秋昙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他。
紧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顾秋昙低下头绞着手指:“太贵了,我没有办法去那边进行咨询的。”
可是,可是那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艾伦忍不住张了张嘴,想起阿列克谢和他说的话。
“你那个华国朋友,每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千多,要买冰鞋、冰刀,要想办法找更好的编舞编曲,要找人给他设计考斯滕。”阿列克谢的声音在艾伦耳边回响,好一阵,艾伦抿着唇,轻声说:“那我给您垫钱可以吗?”
“不用了。”顾秋昙飞快地抬起头瞥了艾伦一眼,紧接着说,声音干脆利落,仿佛这个提议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艾伦没来得及再劝几句,顾秋昙就已经逃走了。
再见面是在成年组的一次比赛之后,顾清砚敲开了他的房门。
壮实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说:“您是艾伦.弗朗斯吗?我可能有事情需要您帮忙。”
艾伦上下打量了顾清砚一阵,慢慢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进来说。”
顾秋昙的状态已经变得很差,虽然还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的比赛,但是真正的能力十不存一。
“您没让他去治疗?”艾伦下意识打断了顾清砚的故事,轻声问,“怎么能不治呢?这种情况下他不吃药会更糟糕的。”
“不会允许的。”顾清砚的眼神都几乎可以说是绝望,艾伦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一个花样滑冰教练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顾清砚真的很爱顾秋昙。
艾伦的心收紧了,好一阵,他说:“电休克?这种也没有试过吗?”
“尝试过一次。”顾清砚的语气越发低沉,“您知道的,治疗精神问题的时候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并发情况——比如反应迟缓。”
对运动员来说反应迟缓是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不管是谁,反应迟缓都会成为杀死对方的一把刀。
“所以您没有让他接受专业治疗,而是靠着……”艾伦看顾清砚的眼神几乎说得上匪夷所思,“就因为wada不会同意他的申请?”
“如果让他离开冰面,他的情况会更糟。”顾清砚低声说,“我也希望他是一个健康的孩子,我亲眼看着他长大。”
“所以你要我去帮他。”艾伦笃定道,“你觉得我能让他好起来,至少暂时好起来。”
“可你知道我们是对手。”艾伦冷笑一声,“你不考虑我的下场。”
但艾伦最后还是去了。
顾秋昙的眼睛睁得很大,那双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艾伦才看到他就已经感觉难过了,很多时候他都想不到原来一个好好的选手居然能够因为缺少专业的心理辅导变成这样。
黑眼圈挂在顾秋昙脸上,脸颊苍白得几乎透明。
“秋昙,你看起来像具尸体。”艾伦忍不住说。
“我宁愿我是具尸体。”顾秋昙冷冰冰地回应道,“如果你开这里是为了冷嘲热讽的话,请你离开。”
“小秋。”顾清砚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哀求,“是我带他来的,你听他说说吧。”
“我不想听。”顾秋昙刻板的声音几乎听得艾伦发笑,怎么说呢?华国的家长好像总是对孩子有着非同寻常的关心,他们不在意孩子真正需要什么。
可最后顾秋昙还是没有让艾伦离开,这个家伙太寂寞了。
因为青年组时太勇敢,因为他把那个教练对他做过的事情说了出来,因为顾秋昙曾经耻于谈起那段过去。
于是一切都毁了。国家队的选手也不会真的靠近顾秋昙,他们害怕他。
顾秋昙只有他的教练和自己。
艾伦抱着顾秋昙一遍遍说着早已经显得苍白无用的话,他唱着自己以为早已经以往的摇篮曲,抱着顾秋昙。
顾秋昙睡着了。
艾伦甚至觉得荒唐,顾秋昙没有经历过专业的心理治疗,可是顾秋昙信任他。
信任一个根本就不算熟悉的对手。
只需要一点示意就可以让他的职业生涯彻底毁灭的对手。
应该说他是天真还是说他真诚温暖呢?艾伦自己也不知道。那个晚上艾伦没有睡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睡着。
也许不可能了。
可一切还是在往更差的方向走。顾秋昙明明已经拥有了出色的技术实力,明明已经拿到了世锦赛和冬奥会的冠军。
艾伦听到消息的时候紧紧地握着拳。
为什么会在大奖赛摔断了腿?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遇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