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成衣铺子若是按账目上的收支来看,那就是年年亏损,这掌柜的不挨骂都已经算好了,哪里还能领到赏钱?
因而,这上交给他的账目,多半是假的。
阿贵一向是个机灵的,一点就通,闻言立时点了点头道:“奴才知道了,等回去便派人过来盯着。”
“嗯。”江信点了点头,又转道去了不远处的书铺。
不过书铺的掌柜这会儿不在一楼,只有一个伙计在铺子里看店。
不过这伙计可就没有方才在成衣店看到的那个伙计那么勤快热情了,他们这都进来好一会儿了,这人分明听到了声音却连头都没抬,只自顾自地趴在书案后头看着书。
江信皱了皱眉,一直到走到跟前儿,那人才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想买什……”
话还没说完,这伙计的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里,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江信,眼里还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嫉恨和不甘。
江信看到对方的脸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书铺的伙计竟然还是一个熟人,陆无量。
陆无量诬陷他偷窃玉佩的事情澄清之后,他就没有再关注过对方,没想到这人离开了白山书院之后,竟然来了江家的书铺做伙计。
江正初知道这件事吗?
大抵是不知道的,他虽然不喜江信这个儿子,可对差点儿毁了江家声誉的陆无量却也是极为厌恶的,那么这件事是谁安排的,江信就心中有数了。
好像上辈子,陆无量后来也是跟着江星羽结识了不少人,甚至还考取了功名,虽然没能登上庙堂,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了。
就在江信回忆前世的时候,陆无量已经一脸欣喜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道:“阿,阿信,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正说着,陆无量就想要去拉江信的手。
江信:“……”两辈子了,这人的脸皮还是那么厚……
阿贵的雷达上线,立时警惕地挡在自家公子面前,打开陆无量的手,面色不善地道:“这位公子还请自重,我家公子不喜欢与旁人靠得太近。”
嗯,公子喜欢殿下,殿下不喜欢公子和别人靠得太近,四舍五入,可不就是公子不喜欢与旁人靠得太近吗?
江信:“……”你是会四舍五入的。
“……”陆无量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忍下了怒意,扯了扯嘴角对江信苦笑着道:“阿信,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曾经是真心喜欢你的。
虽然之后因为恼羞成怒做错了事,可我对你的心一直没有变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冲动就好了,那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
我知道你现在跟着贤王做事,听说贤王殿下为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我常常会担心你,担心你这样的性子是否会受委屈,担心你在贤王手底下过得好不好,担心你……”
然而,陆无量还没有把他澎湃又热忱的情感抒发完,江信就快速地打断了对方:“我找,掌柜,他人呢?”
陆无量闻言一愣,有些尴尬地道:“他在楼上,我带你上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江信不想和这人多话,只摇了摇头便带着阿贵上了楼。
陆无量被晾在原地,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他知道江家倒了,江星羽如今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帮他想办法恢复功名的事了。
当初的把柄也没有用了,江星羽如今被白山书院退了学,已经一无所有,就算他曝光当初的事是这人指使的自己,也只能让江星羽的名声更臭一些罢了。
傅雪榕和她的一儿一女,如今的名声已经够差的了,哪里还在乎这些?
他原本想着先沉寂一段时间再想办法,谁能想到江信竟然会特意来一间不挣钱的书铺巡视,还发现他是这家铺子的伙计。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让江信能心软一些,让江信能回忆起他的好,能想想他们曾经互为知己的那段时光。
可是江信!江信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就算他当初陷害江信有错,可是也得到了报应!难道在书院里的时候,他就没有帮过江信吗?
他看这哑巴可怜,主动和他做朋友,看这蠢货连那么简单的策论都不会,还耐心地给他解答,他难道对江信就没有过恩情吗?!
江信就只记仇,不记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