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事情闹得很大,那傅雪榕的女儿还是四皇子的妃子,如今从京城来的商贩都在谈论这件事,我这才无意中听到的。”
陆老将军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道:“等到了京城,让家里的人去探探如今的局势再说吧。总之,你不要去主动联系那小子。
江家闹出了这样的风波,他又是在江家长大,谁知道长成了什么样的性子?”
话音刚落,陆老将军顿了顿,又忍不住语带嘲讽地道:
“你生的蠢女儿,当初让她嫁给我给她挑的夫婿,她硬是不嫁,最后挑了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还把自己的命给弄丢了。”
“……”陆老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最后还是习惯性地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进去,只是低下了头,有些无力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婷婷也去世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你要说的吗?”陆老将军冷哼了一声,随后也懒得再开口,合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去京城路途遥远,这一路少说也得有半个月,他们年纪不小了,还是多养养精神的好,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无关之人的话题上吵架。
陆老夫人见他这样,便也知道是不想再说了,只得叹了口气,结束了话题。
京城。
月报的事情敲定下来之后,康元帝第三天便派了自己的心腹过来和谢泽江信一块儿商讨第一期的内容。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康元帝这两日还特地吩咐内阁诸位每人写一篇纪实类的文章,让他们讲讲以前的一些真实经历。
不拘是年少时的趣事,或者是读书时遇到的困难,又或者是入朝为官后办过的一些事情,都可以说一说。
唯一的要求,便是要用白话一点的文字,不要太过晦涩难懂。
毕竟他们这月报面向的是所有人,而非单单只是读书人,这样就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辞藻堆砌了,反而越是简单易懂的文字,说不定越能得到百姓的喜欢。
内阁的几位臣子压根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接到了这样的命令,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
“你说,陛下让我们写这个文章,是何用意?”今年方才进入内阁的榜眼有些忧心地问一旁的前辈。
又是少年经历,又是当官后做过的事,莫非是要调查他们的背景,莫非是和几位皇子有关?皇上是想知道他们私下里是否和几位皇子有接触?
陛下说文章的内容务必要真实,意思是让他们老实交代不要说谎?难道是陛下已经查到了什么?
然而,在内阁呆了好几年的老前辈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想法,只得干巴巴地宽慰道:“既然陛下如此说了,我等照办便是,只要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众人:“……”说的倒是轻巧。
他们这些能进内阁的,都是每一届科举考试的前三甲,几位皇子自然不会放过拉拢他们的机会。
就算他们没有答应投靠哪位皇子,可私底下也总有过接触,谁知道陛下会不会一个不痛快,直接扣个结党营私的罪名给他们?
可想再多也没用,陛下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可能不写,只得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写什么,怎么写……
就在内阁中的一众大臣都在为了一篇普普通通的白话文焦虑到头秃的时候,谢泽已经写了整整两千字的文章交给了康元帝派来的心腹臣子苍宾白。
苍宾白如今是《京城月报》的负责人,对着第一期的内容可以说是分外看重,见谢泽亲自写了一篇交给自己,立时认真地看了起来。
然而只看了三行,苍宾白原本激动的神色顿时就木了,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道:“殿下,这手稿……可是拿错了?”
“没拿错,就是这个,这两天刚写的,你是第二个读到他的人。”谢泽看了一眼,摆了摆手淡淡地道。
第一个自然是江信,他实在是没办法打消他殿下要用他俩的故事作为第一期月报第一页内容的念头,只好绷着脸严肃地站在一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而谢泽却没有放过他,拉过他的手淡淡地道:“阿信也看过了,内容基本属实,就放到第一期的版面上吧。”
苍宾白:“……”您是认真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谢泽理直气壮地道。
苍宾白木着脸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快速地看完了文章,再三确认自己的理解没有错,这才艰难地抬起头道:“下官,没有问题。”